。”他的声线轻如鸿羽,“我非是‘秦守正之子’。”
“我是秦守正的……转生体。”
“他的意识在我体内沉眠,似另一个我。不,非是相似——即是另一个我。我等共享同一套神经架构,同一套记忆库,同一套情动反应范式。唯一的别异是,他是源文件,我是……镜像复本。”
他颤手指向自己的额侧:
“此处有两个声音。一个言‘完结计划,拯救人类’,一个言‘止步,看看你在伤害什么’。我一直以为那是程序与情动的冲突,是逻辑与感性的战争……”
他的唇开始发抖:
“如今我知晓了……那是父亲与他的……悔憾在争执。而我,只是一个被争吵声淹没的旁听者。”
夜明的晶体表面数据流疯般闪烁。他正以所有算力解析秦回声的意识结构模型,结果令他震骇:
“你的意识负载率长期维持在九成七以上。理论上,任何意识体在此负荷下皆该于七十二时辰内崩解。但你持续了三载……”
“非是奇迹。”秦回声苦笑,“是父亲设定了‘不能崩解’的底层协议。崩解等于任务败北,等于他的遗产被浪费。故我必须硬撑,纵使意识已千疮百孔。”
苏未央起身,行至秦回声面前。
她未言语,只是将手轻轻置于他的肩。管理者印记的光晕顺她的手臂流淌,与秦回声的意识建立深度共鸣。
而后,她看见了。
非是透过肉眼,是直接感知。
秦回声的意识结构在她眼前铺展——那是一幅令人心碎的三层图景:
表层:执事程序。冰冷的指令集,负责运行标准化计划,维持躯体机能,应对外部交互。此乃秦回声呈现给世间的面具。
中层:秦守正人格复本。庞巨,沉重,充满悖论。它包裹着整个意识核心,似一层厚厚的茧。其中有爱,有理想,有偏执,有悔憾——秦守正临终前灌注的一切。
底层:秦回声的“本我”。
苏未央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个被压缩至极小的光点,蜷缩在意识最深处。它仅有七岁孩童的大小,紧抱双膝,将头埋于臂弯。
它在哭泣。
无声地,持续地,绝望地哭泣。
因它从未被允准长大,从未被允准发声,从未被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看待。它只是容器,只是载体,只是秦守正遗志的延伸。
苏未央的泪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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