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身体完整,胸口没有结晶,意识没有分裂。他说:“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二百四十七个光点,全部安静了。
连最狂躁的、最绝望的、最冷漠的,都安静了。
它们“看见”了那个沈忘。不是碎片,不是工具,是一个完整的人。一个会为假的星空感动,会喝廉价啤酒,会害怕明天,会想要“永远”的普通人。
第201号光点(绝望)最先开始变化。它的深灰色边缘渗入了一丝光——不是外来的光,是从内部生出的,微弱但真实。它轻声说:“那个是我……的一部分。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其实偷偷许了愿。愿望是……希望十年后还能这样躺在这里。哪怕星星是假的。”
第86号光点(恐惧)颤抖着靠近记忆包,像怕烫的孩子伸手碰温水:“我也在……我害怕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只在心里说。我说……希望见野永远是我朋友。”
第47号光点(责任)的硬朗线条开始软化。它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博士创造我们时,输入了‘必须服从’的底层指令。但那个指令覆盖不了这个……这个记忆。这个记忆比指令更早。这个记忆里的我……还没有‘必须’做什么。只是想……活着。”
一个接一个,光点开始发光——不是反射记忆包的光,是自己生出光。光从内部亮起,像冻土下的种子终于感到了春意。
隔离墙在崩塌。
那些秦守正刻意设置的、防止碎片融合的屏障,在完整的记忆面前脆如薄冰。碎片开始流动,不是物理的融合,是记忆的共享——113号的爱的记忆流进86号的恐惧,201号的绝望流进156号的好奇,47号的责任流进113号的爱。流动中,它们没有消失,而是像不同颜色的墨水在清水里交融,生出新的颜色:爱里有了怕失去的颤抖,绝望里生出了好奇的触角,责任里浸透了爱的重量。
大厅中央,沈忘的主体意识从石椅上站起。
他胸口(意识空间的胸口)的裂痕在愈合。不是缝合,是生长——新的意识组织从裂痕边缘滋生,将碎片连接成网,网又织成布,布又缝成完整的皮肤。愈合时有细微的、像植物生长的窸窣声。
他睁开眼睛。
不是二百四十七双眼睛,是一双。眼睛里有所有的颜色,但底色是人的——温的,湿的,会痛的。
他说:
“我是沈忘。”
声音不再是叠加,是统一的,像河流终于汇入同一道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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