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是愤怒(暗红色,锯齿状)——憎恨自己正在做的事,更憎恨不得不做的自己。
第三个是悲伤(灰白色,絮状)——他曾是情感敏感者,被“治愈”后成了猎杀同类的工具,每晚梦见自己哭,但醒来满脸干涸。
“我能干扰裂缝。”陆见野低声说,“让抑制器短暂失效,他们会被自己的情感反噬。但需要三米内,持续三秒。”
“没有掩体。”苏未央快速环顾,“一旦暴露——”
她的话被沈墨的动作切断。
他用最后的力气,抬起还能动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刺向自己的机械义眼。
不是摧毁,是按下义眼内侧的隐藏按钮——一个只有设计者知道的紧急协议。
咔。
机械义眼的红色光点骤停。然后,义眼前半部分弹射而出,不是整体脱落,是像太空舱分离般弹出一个小小的胶囊。胶囊落地,滚过地面,停在陆见野脚边。
透明外壳。内部浸泡在淡蓝色保存液里的,是一片粉色的脑组织,约指甲盖大小。组织边缘有金色的微电路接口,接口还在微微闪光,像垂死的萤火虫。
沈墨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只剩气流摩擦声带的嘶嘶声,但每个字都像刻在陆见野的鼓膜上:
“我儿子……真正的意识……247片里的第113片……负责‘宽恕’……我偷出来的……用这个……让忘忧公……想起自己是谁……”
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复杂:嘴角向上,是解脱;眼角向下,是愧疚;眉头微蹙,是担忧;但整个面部肌肉的走向,是一种父亲终于能为儿子做点什么的卑微的骄傲。
然后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不是攻击,是拥抱。
他扑向最近的清道夫,用剩余的手臂死死抱住对方,让三根探针更深地刺入自己身体。探针穿透胸腔,从后背透出尖端,滴着血和记忆的混合物。抽吸器进入超载模式,发出尖锐的、像玻璃摩擦的鸣啸。
更多的记忆被抽出——不再是丝状,是完整的画面,像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
沈忘第一次走路,摇摇晃晃扑进父亲怀里,撞得沈墨后退三步。
沈忘第一次考满分,把试卷举过头顶跑回家,路上摔了一跤,试卷沾了泥,他哭着说“破了破了”。
沈忘第一次失恋,深夜坐在天台,沈墨默默递给他一罐啤酒,父子俩碰罐,谁也没说话。
沈忘拿到大学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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