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苔藓被踩踏时发出的细微呻吟,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来源的呜咽——那是旧城区自身的呼吸,是无数痛苦在时间中缓慢发酵时冒出的气泡破裂声。
坐标指示他们需要拐进左侧的一条小巷。巷子极窄,两侧的建筑几乎贴在一起,只留下一条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巷子里的光线暗到近乎黑夜,只有苏未央手中的照明晶体投下一小团惨白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路。
墙上的苔藓在这里长得更疯狂,有些从墙面垂下,像触手,像藤蔓,在光照的边缘微微蠕动。有些苔藓触碰到他们的衣角,会立刻缩回去,像是被烫到——陆见野意识到,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新鲜”情绪。这些苔藓渴求新鲜的、活的情感,就像沙漠渴求雨水。
苏未央走在前面,陆见野紧随其后。巷子极深,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点光亮——不是自然光,是人造光源,昏黄的,跳动的,像风中残烛。
光源来自一扇半掩的门。
门牌在锈蚀中勉强可辨:第五街17号。
这不是目的地,但苏未央停住了脚步。
“这里有共鸣残留,”她说,手按在门框上,掌心贴着剥落的漆皮,“很微弱,几乎消散了,但是……我认得这个频率。温和,克制,带着书卷气的理性。是沈墨的。”
陆见野也感觉到了。那种共鸣像一缕即将散尽的烟,淡得几乎无法捕捉,但它确实存在,萦绕在这个破败的门框周围,像一道即将失效的结界。
他们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像垂死者的最后一声叹息。
门内是一个小房间,大约十平方米。和外面的破败形成刺眼的对比——这里异常整洁。不是刚刚打扫过的整洁,是那种维持了三年、时间仿佛在此停驻的整洁。一张金属桌子,桌面擦得一尘不染,能倒映出天花板的纹理;一把木头椅子,椅背笔直,扶手光滑得发亮;一个书架,书架上整齐排列着文件夹,每一个文件夹侧面都用工整的钢笔字标注着日期和编号,像档案室的陈列。
桌上摊开着一本实验日志。
皮质封面,边缘磨损得露出了底下的纤维,但内页保存完好。日志摊开的那一页,日期停在事故前一天。字迹是沈墨的,陆见野认得——那种每个笔画都一丝不苟、仿佛用尺子量过的工整字体,他在培养舱里见过签名。
但这一页的内容被撕掉了。
不是整页撕去,是从中间撕掉了三四行,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像被野兽的牙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