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他后颈的前一秒,他趁研究员转身调试参数的瞬间,用一直藏在指甲缝里的、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微型刻针(那是他多年作画生涯中,用来在画布上做出最精微修正的工具),在自己左手手腕内侧最柔软、最隐蔽的皮肤上,以快得出现残影的速度,刻下了一行极其微小、扭曲如虫迹的符号。那是他独创的、将特定情感频率与记忆片段转化为加密视觉符号的独门方法,世上只有他一人能完全解读。
——她看见,在无尽无量的、来自整个城市最黑暗角落的“悲鸣”,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刺破他的意识屏障,即将把他彻底淹没、同化的那个临界点。他用尽残存的、属于“林夕”的最后意志,做了一个疯狂到近乎自我撕裂的“分流”操作。他将自己的意识核心,这个承载了“我之所以为我”的全部存在,强行撕扯、分割成了三个部分:最大、最沉重的一部分,承载着被强制灌注的、属于无数陌生人的“悲鸣”海洋,留在了那具即将化为永恒晶体雕塑的躯壳内,成为周墨所需要的“完美容器”;第二部分,承载着他作为画家对光影色彩的敏感、对线条与构图的执着、对艺术近乎信仰的眷恋,以及……对女儿星澜全部的、未曾来得及说出口的爱、无法陪伴成长的愧疚、对她未来的祈愿,被他以一种隐秘的共鸣技巧,偷偷注入一直随身携带的、尚未完成的《悲鸣》画布基底之中——这块画布的底材,是他早年游历时偶然获得的一块奇异物质,对情感能量有着惊人的敏感性与承载度;而最小、最隐秘、但也最核心的第三部分,承载着“林夕”这个名字背后最本质的自我认知、核心记忆与人格底色,则被他用某种源于血缘与深层情感链接的、近乎玄学的共鸣通道,小心翼翼地、“寄存”在了当时正在远处公寓里熟睡的、年幼的星澜的潜意识最深处,像一粒休眠的种子,埋进最肥沃的土壤。
——她“听”见父亲最后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的灵魂最深处响起,那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又疲惫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澜澜……爸爸……对不起。”
“没能保护好你……没能给你一个正常的童年……没能完成答应你的……那幅画满向日葵的画。”
“但如果……如果注定要成为一个装下整个世界悲伤的瓶子……爸爸至少……至少要把瓶子最里面、最干净、最温暖的一小块地方……留出来。”
“那一小块地方……只装着你。只装着爸爸对你的爱。”
“它会保护你。也许……会以某种爸爸现在也无法理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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