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李裹儿站起身。
“妾身……明白了。”
她声音有些发颤,说完,便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有些匆忙,像在逃离什么。
顾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但他没有深想,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继续看那些册子。
李裹儿回到东厢房,关上门。
屋里一片漆黑。
她闭上眼,脑中却一片混乱。
苟利百姓,生死以之。
她反复咀嚼这八个字。
如果顾铭真是这样的人。
如果一条鞭法真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那,红莲教……到底在做什么?
破坏试点,难道也是在替天行道?
她睁开眼,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紊乱,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传来更鼓声,二更了。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从枕下摸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凌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试点必须破坏,不计代价。”
落款是一个“九”字。
这是齐九七天前安排人送给她的暗信。
李裹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烛火跳动,映得她脸上光影明灭。
她知道,自己拖不了多久。
估计她再不行动,齐九就会接管了。
李裹儿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凑到烛火上。
火焰舔舐纸角,迅速蔓延,转眼将纸条吞没。
......
次日,顾铭从户部衙门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站在高高的石阶上,拢了拢官袍的袖子。
冬末的风依旧料峭,吹在脸上带着刀割般的寒意。
远处宫城的檐角在暮色中只剩下漆黑的剪影,几点尚未熄灭的灯火在厚重的城墙后明明灭灭。
今天他足足与吴开源整整商议了一个下午。
条陈已定,细则也已反复推敲过数遍。
江南道不比京畿,田亩更广,豪族更深。
水网交织的不仅是漕运,更是盘根错节的人情与利害。
顾铭走下石阶,黄飞虎已驾着马车等在衙门外。
车帘掀起,里面暖意混着炭火气扑面而来。
顾铭弯腰上车,在厢壁边坐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