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顾铭便醒了。
号舍里有些昏暗,只有高窗透进些许灰白的光。
顾铭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头顶的木板看了片刻,才缓缓坐起身。
他起身洗漱,用角落里小吏为每间号舍打的冷水擦了把脸,精神顿时清明。
从藤箱里取出饼子,就着清水吃完。
隔壁号舍传来窸窣声,显然其他考生也醒了。
贡院里静得压抑,连咳嗽都压着声音。
顾铭吃完早饭,深吸一口气,取出了策论的试卷。
目光落在题目上时,他神色一顿。
随即,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押对题了。
策论题目为:岁入不敷,如何理苛税、清屯田、理盐法以足国用。
这题目他早有准备,在金宁时就与不少师兄和同窗反复讨论过,来京后又查阅了大量典籍。
但此刻真见到这题目,他心里还是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喜的是押中了题。
忧的是这题目本身。
从院试到会试,已经连续三次出现类似的题目了。
大崝开国不到百年,竟已到了这一步。
按理说,一个王朝总要二百年左右才会出现这种窘境。
可大崝不同。
大崝对读书人的优待太大了。
生员免徭役,举人免赋税,进士更有俸禄田产。
读书人越多,朝廷的负担就越重。
就拿今科会试举例,四千名举人考生。
挂在他们背后免税的人何止四十万。
这还只是今科参加会试的举人。
这么多科下来,难以相信这个数字有多庞大。
顾铭也没资格去批判什么。
因为他自己也是规则的受益者。
他考上举人后,秦家人、柳家人就都挂靠在了他的名下。
每年节约的赋税不止何几。
顾铭轻叹一口气,不再多想。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篇策论写好。
理苛税。
清屯田。
理盐法。
三个方向,环环相扣。
他睁开眼,笔尖落下。
墨迹在纸上晕开,字字清晰。
“治国之道,在足国用。今岁入不敷,非天时不济,实人事未修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