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雨云堆积,像一块浸了墨,又被人卷成一团的粗麻布,将此前灿烂的星月遮挡的严严实实。四围高耸的山影宛如缄默的卫兵戍守远处,肩并着肩,没有露出半点缝隙,让这个盆地变得格外憋闷。连风似乎都不再流动,只是在罂粟田里打着转,卷起细碎的花瓣,贴在菸农们湿漉漉的脖颈和臂膀上。这座小洞天内的基础设施相当原始,并没有电力供应,所以夜晚的照明只能用火把来提供。为了保障烟田的安全,顺利度过这场暴雨,村民们全体出动,就连老妇人们都带着孩子站在田埂上,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家里正在忙碌的男人。
在这个角落里,数十名菸农正弯着腰忙活,满是腱子肉的双臂绷得极紧,手里的锄头飞快地起落,挖出一条条排布有序的排水沟。
小媳妇儿们也没有闲着,手脚麻利地将油布铺在沟里,两侧再紧紧压上石块,确保待会儿暴增的雨水能够被顺利排出。
罂粟粉白的花瓣被火光照得发黄,肥厚的叶片上赫然已经凝聚起了水珠,空气中的潮湿腥味也在变得越来越重。
一切都在昭示着一件事,那就是大雨马上就要来了。
「动作再快一点,雨就要来了,要是毁了田,惹了少爷生气,那可就出大事了!」
有人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声音里满是急色。
其实都不用他提心,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汗珠,谁都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轰隆隆.
雷声滚动,越逼越近。
田地却忽然暴起了一声声欢呼。
这群菸农终於赶在大雨落下之前,完成了自己负责的田地内的防涝和排水准备,一个个累得瘫坐在田埂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不约而同的冲着黑沉沉的天空露出了笑意。
「有一说一啊,今年咱们洞天的摇钱草长势可真好。」
休息之时,一名年轻的菸农率先开口,目光扫过面前无边无际的罂粟田,语气里满是憧憬:「你们说所有的摇钱草全部算起来,一共能熬制出来多少烟膏?」
「一季少说也得有过万斤吧!」
另一个中年汉子接了话,他搓着手上乾结的泥块,眼睛里闪着光,「到时候送进黎土的烟馆里,至少也能卖个大几百两的气数...我要是这辈子有机会能从少爷手上承包个百十来亩地,说不定也能求个上道哩。」
「做啥美梦呢,你只是一只小傈虫,又不是那些会农技的大师傅,就算少爷愿意给你一百亩地,你也根本侍弄不过来,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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