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大地,自不见山金乌离火焚尽墨门基业后,便再无片刻安宁。先是北地大旱,三月无雨,河床龟裂,田亩荒芜,昔日沃野千里的耘丘谷地,如今只剩漫天黄沙,随风卷动,呛得人睁不开眼。饥民们拖家带口,沿着汴水支流辗转迁徙,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孩童的啼哭、老人的**,混着风沙的呼啸,在燕云的荒原上回荡,成了乱世最悲凉的底色。
这便是天灾,无情无义,不问善恶,将世间所有的安稳与温情,都碾成了尘土。
江寒牵着一匹瘦马,行走在黄沙之中。青灰长衫早已被尘土染成暗黄色,肩头那道被金乌离火灼伤的疤痕,在烈日的炙烤下,依旧隐隐作痛。他腰间的无鞘旧剑,剑身上沾着沙尘,却依旧难掩其凛冽锋芒,那是他半生江湖的依仗,也是他守护心中道义的底气。
自与陈叔在不见山渡口分别,约定江南汇合后,江寒便独自先行,欲先探江南虚实,寻得失散故人的踪迹。可他刚走出燕云腹地,便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旱困在了途中。
“水……水……”
路边,一个衣衫破旧的孩童蜷缩在土坡下,嘴唇干裂,脸色惨白,微弱地**着,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对水的渴求。孩童的母亲跪在一旁,早已哭干了泪水,双手紧紧抱着孩子,眼神空洞,望着漫天黄沙,绝望得如同风中残烛。
江寒停下脚步,心中一紧。他翻身下马,从行囊中取出仅存的半袋水囊,走到孩童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水递到孩童嘴边。
孩童闻到水的气息,眼中瞬间泛起光亮,贪婪地吮吸着,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琼浆玉液。
“多谢……多谢壮士……”孩童的母亲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干裂的土地上,很快便渗出血迹,“壮士大恩,我母子二人没齿难忘,只是……只是这乱世,我们实在走不下去了……”
江寒扶起妇人,目光扫过周围流离失所的饥民,心中一片沉重。他自小便在燕云长大,见惯了战乱纷争,却从未见过这般惨烈的天灾。粮食断绝,水源枯竭,饿殍遍野,人心惶惶,昔日燕云十六州的繁华,早已在天灾人祸的双重摧残下,荡然无存。
“再坚持几日,前面便是中渡桥,过了桥,便是江南地界,那里水网密布,或许能寻得生机。”江寒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他知道,这句话,既是安慰妇人,也是安慰自己。江南之路,未必安稳,但眼下,却是这些饥民唯一的希望。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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