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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晟朝,长乐宫。
雕梁覆鎏金,玉柱嵌明珠,满殿尽是极致雍容华贵。
穹顶悬织金宝帐,帐沿垂东珠璎珞,风拂叮咚轻响,碎光摇落满室。四壁以赤金勾边绘百鸟朝凤,群鸟羽翼皆以螺钿、青金石嵌饰,鲜活夺目。
地铺暖玉金砖,莹润映光,踏之温凉。四周嵌墙的琉璃灯盏燃着明烛,五色流光交错,映得殿宇愈发富丽堂皇。
殿中八宝拔步床极尽奢造,楠木为架,珊瑚为栏,铺雪狐暖裘,叠流云锦衾,层层金玉奢华,皆成榻上人的陪衬。
女子静卧床间,纵使双目轻阖,眉峰含矜,唇凝淡脂,那浑然天成的绝代风华,仍压过满殿金玉。
骨相里的睥睨与眉眼间的艳色相融,眸光虽敛,却自眉目间漾出入骨璀璨,风华灼灼,冠绝天下。
满殿宫人各守其位,宫女垂立床侧,太监侍于廊下,皆敛声屏气如泥塑,连呼吸都不敢稍重。
一切看似井然肃穆,可长乐宫里的每一个人,都心下明了,他们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已经沉睡了整整半年。
自殿下昏睡那日起,皇上便将她从长公主府接进这专为她打造、集天下奢华的长乐宫,将殿下安置在他触手可及之处,日夜相守。
这半年,皇上遣人踏遍四海八荒,寻尽天下神医,许以万金厚赏、高阶爵位,只求能医醒殿下。
那些自陈医术浅陋、坦诚束手无策的医者,尚且能保全性命。
但凡敢轻言半句绝症、提及无力回天的,早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世间。
而他们的陛下,这半年来再未踏足朝堂半步。一应奏折尽数送入长乐宫批阅,龙案就设于床侧,目光须臾不离床上之人。
每夜皆是陛下亲手为殿下擦身沐浴、更换寝衣,动作轻柔得似怕惊扰了她的安睡。而后便与她同榻而眠,哪怕从未得过半分回应。
满朝文武明知帝王因私废矩、有违伦常,却无一人敢进谏半句,连私下议论都不敢。
帝王登基数载,后宫空无一人,未立皇后、未纳妃嫔,朝野上下也无人敢置喙。
人人皆知,他们的这位皇上,所有的疯狂与偏执,皆藏在那阴冷寡情的外表下。
他是执掌生杀、冷戾无情的君王,眼底从无半分暖意。唯有长公主,是他此生唯一的偏爱,更是无人敢触的逆鳞。
若有人敢妄议殿下任何事,或是对她有半分轻慢,等待其的,唯有挫骨扬灰、满门抄斩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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