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她,只将指甲一点点嵌进掌心,借痛意稳住呼吸。
说书人继续道:“此战过后,陛下亲赐‘忠勇双杰’匾额,挂于威国公府门楣。如今小公子虽未正式授职,民间已称其‘云小将军’,百姓皆言,将来必承父爵,镇守边疆!”
“那原来的主帅呢?听说是个女将,叫什么神策将军?”
“早埋了!一个女子带兵,本就不合礼法。冒进失机,死得其所。”
茶摊老板添水时听见议论,随口接话:“这故事能假?宫里流出的话本,书局都印了几版。前日还有人在东市背诵圣谕节选,说朝廷已正式追认云公子参战之功。”
缓缓抬头:“您见过那话本?”
老板摇头:“不识字,听人念的。不过我家儿子在书局当学徒,说那纸上盖着钦天监的印。”
不再问,只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桌上。起身时,顺手从摊边拿了一张废纸垫鞋——那是别人丢下的残页,印着半幅战图与一行小字:“……子恒率轻骑三百,断敌粮道,功居首列。”
阿菱一路不敢多言,直到转入一条僻静巷道,才敢低声开口:“小姐,我们……真的就这样回去?”
“不然呢?”声音很轻,“冲上去说,功劳是我的?”
“可他们胡说八道!您才是真正的主帅!”
“现在不是。”脚步未停,“现在我是许靖央,一个被家族厌弃、战败身死的废物女儿。而他是云子恒,未来的‘云小将军’。”
阿菱咬唇:“那怎么办?任他们颠倒黑白?”
忽然停下。
巷口风起,吹动鬓边一缕碎发。低头看着手中那张残破纸页,指尖顺着“功居首列”四字划过,直至将纸角捏出一道裂痕。
“不。”她说,“从今日起,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功过分明。”
回府途中,再未开口。经过府门前那根旗杆时,脚步微滞。旗杆依旧,只是悬挂的不再是丧幡,而是新换的朱红锦带,在风中猎猎作响。
当晚,独坐灯下,将那张残页平铺于案。油灯昏黄,照见纸面一处模糊墨点——像是刻意涂抹后重印,却仍透出底下一行极淡的批注:“原奏疏存档,待核。”
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然后抽出一张空白信笺,提笔写下三个字:备笔墨。
第二日清晨,阿菱奉命整理柜箱,翻出一套尘封已久的文房用具。砚台干涸,笔毫僵硬,宣纸泛黄。正欲擦拭,却被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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