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抬起眼,目光掠过那些历尽风霜的梁柱、檐角,仿佛在测量,在阅读。时间被拉长,空气里只有风吹过杂草的细微沙沙声。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笃定:
“难点不在面积,不在格局,甚至不在复杂的产权合作模式。”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正堂那根粗壮的主梁上,“在于‘材’,在于‘艺’。在于这根可能来自南方深林、需数百年成材的红豆杉大梁,在于这些或许已过百岁、自带清香、驱虫安神的香樟木柱。它们不是普通的建筑材料,是承载着时间、记忆甚至家族气运的‘活的历史’。如何修缮、保护、甚至‘唤醒’它们,是最大的挑战,也是最大的价值所在。”
话音落下,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胡同里隐约的自行车铃声。
谭明轩脸上的平静彻底皲裂。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程征,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以及震惊之下汹涌澎湃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动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住。
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在谈判桌上与他博弈、在报道中被塑造成“城市更新领军者”的企业家,这个他原本带着审视与验证心态来会面的男人,竟然真的懂!不是浮于表面的恭维,不是泛泛而谈的“保护古建”,而是精准地说出了这座宅子最隐秘、最珍贵、也最脆弱的灵魂所在!
良久,谭明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程总……您让我刮目相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不瞒您说,我看酒店,看的是贵司的运营能力和审美落地。答案我很满意。而来看戏台,来看我家这老宅……”他目光扫过程征,又掠过他身后那些华征的人,“看的就是,你们到底有没有那份心,那份能力,去碰触真正核心的东西。您能说出这两样关键木材,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程征的神色却依旧平静,甚至微微摇了摇头。他侧过身,目光落向一直安静站在侧后方的南舟,那份刚才的郑重,化为了坦然的推许。
“谭先生,这并非我一人之功。能意识到并聚焦于材料的独特性,是南设计师基于大量调研和专业判断提出的方向。她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就在昨天,南舟约上他,对他进行了一个小时的专题报道,指出谭家老宅改造的难点,以及她的解决方案。
被点名的南舟上前一步。她没有看程征,而是面向谭明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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