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拢了拢厚棉衣的领口,一下又一下,轻缓地推着脚边的摇篮。
摇篮里的婴孩裹着厚厚的锦被,小脸红扑扑的,刚对着她吐了个圆滚滚的奶泡泡,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渍,眨巴了两下乌溜溜的眼睛。
她垂眸看了会儿孩子恬静的睡颜,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廊下立着的燕庭月身上,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却字字清晰:“太子要解决的是崔氏一族的逆党,跟你的崔副将有什么关系?”
燕庭月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茫然,像是没完全琢磨透她话里的关节,眉头微蹙着,嘴唇动了动,却没吐出半个字来。
女子见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又往棉衣里缩了缩,声音里添了几分笃定:“崔氏一族何其庞大,枝繁叶茂,盘根错节,太子总不会将这一族斩尽杀绝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就算是他想,他也做不到。”
寒风穿廊而过,卷起檐角的铜铃轻响。女子望着远处沉沉的暮色,声音淡得像一潭深水:“当初太子为什么杀了你父亲,又留下你哥哥,一样的道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燕庭月心头的混沌。
她猛地睁大眼睛,眸中的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清明,连带着周身紧绷的气息都松缓了几分。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当年父亲暗中依附大皇子,手握兵权,成了太子登基路上的绊脚石,太子杀他,是为了震慑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奸细,敲山震虎,以儆效尤。
而留下他那个胸无大志、耽于享乐的哥哥,不过是因为兄长不堪大用,构不成任何威胁,反倒能借着兄长的名头,安抚燕家那些散落各地的旧部,让他们不至于因感念旧主而生出反心。
如此一来,眼下崔氏的困局便豁然开朗了。
太子绝不会将崔氏连根拔起,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赶尽杀绝,只是要挑出那些真正意图谋反、试图对他不利的崔家人,当众处置,杀鸡儆猴。
只要崔副将能在这个关头站出来,跟着太子的步调走,摆明立场,表一表忠心,非但不会被牵连,反而会因为识时务、明大义,被太子记在心里,往后少不了嘉奖与重用。
风势渐缓,檐角的铜铃声也温柔了许多。
燕庭月望着女子抱着婴孩起身的背影,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燕庭月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开,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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