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室町幕府。
大殿内,暗沉的木地板被擦拭得像镜子一样,倒映着一张张涂得惨白的脸。
足利义持盘腿坐在最上方,手里捏着一个极薄的青瓷茶盏。茶水微漾,映出他眼底那一丝波澜不惊的傲慢。殿内香烟袅袅,细川、大内等几位掌握实权的大名分坐两侧,正为了几件新送来的茶具低声谈笑。
“听闻萨摩藩那边,最近有些骚乱?”细川氏的大名挑了挑眉,语气浑不在意,“说是有些明朝的流寇跨海而来,那个老家伙,怕不是又在向幕府哭穷,想要减免今年的赋税吧?”
“明人的船,过不了黑潮。”大内氏冷哼一声,用折扇敲着手心,“他们那个小皇帝自焚了,现在那个燕王朱棣,忙着在金陵城里杀人还来不及,哪有工夫管海对面的事。最多也就是几个没了活路的穷商浪人,要是连这点人都挡不住,不如早点切腹。”
足利义持轻笑一声,正要抿茶。
“嘭!”
一声闷响。
原本紧闭的纸门被一股蛮力撞开,糊在门上的雪白桑皮纸瞬间四分五裂。
一个形如枯槁的影子从回廊翻滚进来,整个人趴在榻榻米上,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将军……将军大人!”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铁片划过瓷盘,听得殿内权贵无不皱眉。
两名负责近卫的武士跨步上前,一人一边按住刀柄,脸色阴沉地呵斥:“无礼之徒!竟敢惊扰将军雅兴,拖出去!”
“慢着。”足利义持放下茶盏,眼睛微微眯起。
他认出了那个人。虽然对方少了一只耳朵,脸上的皮肉像是被利箭犁过,那双浑浊的眼底只剩下近乎疯癫的惊恐,但他身上那件破烂的阵羽织,确是萨摩藩的样式。
“你是萨摩藩派来的?”
那名幸存者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动:“全没了……萨摩藩的水军……全没了!”
殿内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嘲讽的哄笑。
细川氏的大名笑得肩膀乱颤:“那个老家伙,就算是想骗赋税,也该找个聪明点的家臣。萨摩藩三百战船,是海上的乌鸦,怎么可能全没了?难道明人派了神灵下凡,他们哪来的海船?”
“不是神……是恶魔!”
幸存者猛地抬起头,眼神呆滞地盯着大殿顶梁,声音颤抖:“他们的船,很大……比天还要大!全是用铁皮包着的,撞上来的时候,旗舰就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