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来。
勾结倭寇?
袭扰辽东?
断燕军粮道?
那些被他视为国之栋梁的文臣士大夫,那些世代簪缨的江南世家,正在用最卑劣的手段,出卖这个他们世代享乐的国家!
“他们……怎么敢……”徐辉-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怎么不敢?”徐增寿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潮红,那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在他们眼里……朱棣,和爹一样,是泥腿子,是武夫。朱棣要是赢了,就要查他们的账,就要让他们纳税,就要动他们的根!”
“而陛下……陛下是自己人,是他们可以摆布的棋子。”
“为了保住自家的坛坛罐罐……别说一个大明,就是天,他们也敢卖!”
徐辉祖抱着弟弟,感觉怀里的躯体越来越轻。
他想为弟弟擦去嘴角的血,可这牢里,只有肮脏的、混着屎尿的稻草。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擦拭着。
泪水,无声地落下,混着血污,在他弟弟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惨白的印记。
他这一生,从未流过泪。
这个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将军,这个统领千军万马的魏国公,在这个阴暗、肮脏的角落里,抱着自己即将死去的弟弟,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压抑的低吼。
他哭的不是弟弟的死。
他哭的,是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忠诚,到头来,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哥……”
徐增寿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看着……看着燕王……杀回来的那一天……”
“看着那些卖国贼……人头落地的下场……”
说完最后一句,徐增-寿抓着兄长胳膊的手,猛然松开。
垂落。
徐辉祖抱着那具再无声息的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塑。
当应天府的忠魂在诏狱里冰冷,千里之外的济南城下,一团能烧掉半个大明的烈火,也即将被点燃。
燕军大营。
被一座孤城死死钉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
大营里闷得像个蒸笼,连马儿都蔫了,打个响鼻都透着一股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