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放下筷子,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终于开口,谨慎的探询:“陛下垂问,臣不敢隐瞒。此次在南郡军中,臣确实感触颇深,尤其是我军革新之举……”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臣观任嚣将军练兵,汰弱留强,标准严苛异常。新定选拔之制,士卒需能全副披挂新式筒袖铠,携弩、箭、长兵、三日干粮及诸多杂物,于限定时辰内奔袭数十里山地而气力不衰,方得入选锐士之列。入选后,日日操练不止阵法配合、弩机射击、山林奔袭,更有识字、辨识旗号鼓令之课……陛下……”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赵凌,终于说出了盘旋心中许久的疑虑:“此等做法,选拔之严、训练之苦、耗费之巨,皆令臣……不禁想起史册所载,当年吴起在魏国所创之魏武卒!”
“魏武卒”三个字,在安静的雅间内,仿佛带着金戈铁马的回响。
王离自幼受将门熏陶,对历代经典战例、军事制度变迁如数家珍。
他清晰地叙述道:“昔年吴子入魏,得文侯信重,变革军制。其选卒标准近乎苛酷:能衣三重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宅。”
“如此选拔出的五万魏武卒,经吴起严酷训练,阵法精熟,号令统一,几成天下强兵。阴晋一战,五万破我大秦五十万之众,夺我河西之地,使魏国称霸中原数十载,秦、齐、楚皆为之屏息。”
王离的语速稍稍加快:“然则,此军之弊,亦随之凸显。其一,耗费国力过巨。优厚赏赐、精良装备、持续高强度的训练补给,非强国难以长久支撑。”
“其二,补充极难。如此高标准选拔出的精锐,一旦遭遇重创,便如良材美玉被打碎,难以在短期内寻得同等素质的兵员补充。”
“其三,过度依赖主将。魏武卒之魂,系于吴起一身。及至庞涓统率,虽仍勇悍,然战略已失其妙,终致马陵道惨败,五万精锐一朝倾覆,魏国霸权亦随之崩塌。”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聚焦于赵凌身上,语气恳切而忧虑:“陛下,臣在南郡所见,汰弱留强、厚饷精训、裁汰冗兵……种种迹象,与当年魏国打造武卒之路,何其相似!”
“臣斗胆叩问,陛下励精图治,革新军备,可是……意欲效法魏武卒旧制,打造一支小而极精的新秦锐士?”
这番话,可以说是极其大胆的质疑。
王离将当前秦军的改革,与历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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