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从月白色深衣那宽大的袖袍中,不疾不徐地取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锦袋用料考究,但并无特殊纹饰,显得低调而实用。
他将钱袋轻轻推到王离面前的紫檀木案上,锦袋与木案接触,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有关你月钱的问题,”赵凌的声音平和,如同在谈论一件寻常琐事,“我会与你父亲提及,至于他给不给就是另一回事了。”
“俸禄却不能因你一人而改。” 他顿了顿,手指在钱袋上轻轻一点,“这些,权当你这些日子去南郡的贴补,收着做私房钱吧。”
王离看着那锦袋,微微一怔。
皇帝私下赏赐臣子财物并非稀罕事,但如此直接,且以“私房钱”这般近乎家常的口吻,却显出一种不同寻常的亲厚。
他接过钱袋,入手便觉分量不轻。
他并非贪财之人,王家累世将门,赏赐封邑极厚,他自幼便不曾为钱财烦忧。
但手中这袋金币的意义,远超过其本身价值。
他依言解开束口的丝绳,粗略一数,竟有五十枚之巨。
五十万钱!
王离在咸阳的日常用度,府中皆有定例,衣食住行无需他操心,最大的开销往往是打赏得力的部曲、亲随,或与相熟的年轻将领、文士聚会时抢着付账,以维系人脉与豪爽名声。
但若离京公干,或执行一些不便动用公帑的隐秘任务时,手头有充足的活钱便极为重要。
陛下此举,考虑得可谓周到。
他心中暖流涌动,更多的是一种被被体恤的感念。
王离将钱袋仔细收好,抬头看向赵凌,脸上惯有的那种将门虎子的爽朗中,掺入了几分郑重,压低声音道:“臣……多谢陛下赏赐。”
赵凌摆摆手,声音也压得更低,仅限两人可闻:“出了宫门,不必拘泥君臣之礼。此刻,你我只当是结伴游历的友人、兄弟便是,如此才不惹人生疑。”
王离心头一震。
“兄弟”二字,分量何其之重!
王家树大根深,祖父王翦虽已功成身退,深居简出,余威犹在。
父亲王贲正值壮年,又在宫中任郎中令。
然而,父祖辈的辉煌与权柄,终有交接之日。
陛下春秋鼎盛,与自己年岁相仿,未来数十年的朝堂与疆场,需要的是能与他并肩前行。
陛下让自己去边关历练,是打磨;今日私下厚赏、以兄弟相称,是笼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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