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档案室的霉味混杂着灰尘,钻进鼻腔。手电筒的光在罗天冷脸上晃动,那张曾经熟悉的脸,此刻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陌生。
武修文握紧了手里的档案袋,纸张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赎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带着难以置信的嘲讽,“罗主任,我不明白。”
罗天冷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扬起细小的尘埃。月光从木板缝隙漏进来,在他侧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电筒照向武修文身后的档案柜。
“你要找的处分决定,”罗天冷说,“不在那个柜子里。”
武修文没有动。
“叶水洪把它拿走了。”罗天冷继续道,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上周的事情。他亲自来了一趟,调走了所有和你大爷爷有关的档案。”
空气仿佛凝固了。武修文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要跳出来。
“那你为什么约我来?”他问,声音里绷着一根弦。
罗天冷关掉了手电筒。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只有几缕月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武修文下意识也关掉了自己的光源,手指按在开关上,微微发抖。
在黑暗里,罗天冷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因为我这里有备份。”
武修文的呼吸停了一拍。
“三十多年前的事情,我那时候还是个孩子。”罗天冷在黑暗里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但我父亲是当时学校的会计。他留了一份副本,藏在账本里。”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是罗天冷在掏什么东西。武修文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能看见对方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很旧,边角已经磨损发白。
“我父亲临终前把这个交给我。”罗天冷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有些错误可以原谅,但有些真相不能被掩埋。”
武修文没有接那个袋子。他的手心在冒汗,黏腻的,冰冷的。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他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为什么在我被落聘的时候,你不说?为什么不早一点?”
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
“因为我不敢。”罗天冷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武老师,你知道叶水洪在松岗镇的势力吗?他不仅是一所小学的校长。他的堂兄在县里,他的妹夫在教育局。我也有家庭,有孩子要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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