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也是更关键的一层,是这规矩从上到下织成了一张网。”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笼罩的姿势。
“读书人、士绅、官员,他们是这套礼法的受益者和维护者,他们用言行示范,用功名利禄引导。”
“老百姓想让孩子有出息,就得先让孩子像样,而这像样里,守礼法、合规矩是最基本的。”
“你头发都不留,还想考功名?还想被乡绅看得起?门儿都没有。”
“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一场无声的交换。百姓用遵从这些外在的、有时并不便利的规矩,来换取在这个社会结构里基本的认可和生存空间。”
“头发,就成了这场交换里一个醒目又沉默的信物。”
他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一丝冷峭的幽默。
“后世有个说法,叫沉默的大多数。”
“他们不是没想法,只是他们的想法,在缺乏通道、缺乏领头羊、也缺乏改变希望的时候,不会变成声音,只会变成日复一日的忍耐,或者私下里几声抱怨。”
“直到有一天,某种力量打破了这种平衡,让大家突然意识到原来可以不一样,或者原来这样更好,那变化才会像决堤一样到来。”
“而且......”
楚天青话锋一转。
“没有反对之声,也可能是因为......反对的成本太高,高到让人连反对这个念头都生不起来,直接就绕开它,在夹缝里想办法。”
“比如,再难也咬牙留着,只在最必要、最隐蔽时稍微修剪。”
“或者编出各种说法,把不得已的修剪解释成情有可原。”
“这不恰恰说明,这规矩本身,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一种负担了吗?”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李世民,最后总结道。
“所以,老李,看民间反应,不能光看表面有没有人敲锣打鼓地反对。得看这规矩在百姓具体过日子的时候,是帮了忙,还是添了堵。”
“是让日子更实在、更暖和了,还是只为了一个看起来对的空架子,让大家付出了不必要的代价。”
李世民长久地沉默着。
楚天青的话,像一把不太锋利却足够坚实的凿子,一点点敲掉了他某些视为坚固基石的东西,又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幅更为复杂、也更为真实的民间生活图景。
那图景里,有柴米油盐的重量,有寒暑交替的艰辛,更有无数沉默者在礼法与现实间那份沉重而无声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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