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之所以选择用如此直接、甚至近乎尖锐的方式点破陆敦信的问题,而非循循善诱或温和开导,是基于他对陆敦信这种特殊心理状态的精准判断。
陆敦信不是懵懂无知,需要被启蒙的那类人。
恰恰相反,他是一个“清醒的沉沦者”。
他对自己陷入的思维困境了如指掌,甚至能条分缕析地拆解自己痛苦的根源。
他读过无数经典,听过无数的劝慰。
诸如“看开点”、“想想家人”、“生命可贵”。
但这些话对于他而言,恐怕早成了咀嚼无数遍、无法消化却反增负担的陈词滥调。
更关键的是,陆敦信用精密的哲学思辨,为自己构建了一座逻辑上似乎能自洽的绝望堡垒。
这座堡垒的墙壁就是那些一切皆空,生死无别的理论。
他用这些理论来解释,也用来保护自己免受更直接的情感冲击。
但这也将他困在了其中。
任何从堡垒外部发起的、基于常情常理的劝慰,都会被他堡垒的墙壁他的那套逻辑轻易挡开。
所以,楚天青明白,温和的对话,共情的倾听固然重要,但如果不能让他对自己深信不疑的这套思维框架产生一丝动摇,那么后续的任何努力都可能事倍功半。
甚至徒劳无功。
而直接点出他内心可能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脆弱和自我保护模式,这种直接的冲击,虽然可能让他感觉不适,但却有可能打破他惯性的思维循环,为新的认知打开一道缝隙。
陆敦信怔怔地看着楚天青,嘴唇微张,几次欲言又止,却发现那些在脑海中盘旋了千百遍,用以自我解释或抵御外人劝说的精妙理论,此刻竟有些凝滞。
楚天青的话不像父亲的开导那样引经据典,也不像以往某些医者试图用“阴阳失调、肝郁气滞”来简单概括。
而是像一把锤子,直接敲打在他思维构建的那层无形壁垒上。
逃避......用思辨来逃避感受?
这个词在他心中反复回荡。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审视过自己。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因思考得太深,看得太透而陷入虚无。
这是智慧带来的痛苦。
可楚天青却说,这是逃避?
逃避那些亡国迁徙时目睹的惨状?
逃避对世事变幻,人心反复的恐惧?
逃避身为一个敏感灵魂在这个动荡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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