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群像被灌了铅一般,僵在原地,或者——像被什么驱使着,踉踉跄跄地往后退,退到墙根、退到灯柱下,退到一切能背靠的东西前面。
“别过来!”一个男人吼着,胳膊抡圆了砸向正朝他伸手的女人,“你别过来!”
那女人被砸得一个趔趄,没站稳,膝盖磕在台阶上。但她没有喊疼,也没有还手,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刘虹这辈子没见过的东西看着他——是茫然,是惊恐,是某种比眼泪更沉重的液体从眼眶里慢慢溢出来。
“老公……”她说:“是我啊,是我…”
“你不是!”男人又是一脚踹过去,声音已经劈了:“我看见了,我看见你脖子后面的那个东西出来了!你想控制我,你想——”
他没能说完。因为女人突然哭了。
那种哭法不是被踢疼了,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面裂开了,从胸腔一路涌上来,堵住喉咙,变成破碎的气音:“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浑身发冷。
他知道这是什么了。
不是混乱——混乱是他来之前预想的东西,是认知被解除之后必然的冲击,是短暂的惊慌失措,是他能站出来安抚、能解释、能帮忙稳住的东西。
但这不是混乱。
这是崩塌。
第二声尖叫、第三声、第十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常盛斋的各个角落接连炸开。刘虹转头,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从一处庭院内冲出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月光下亮晶晶的,小指甲壳大小,双面透明——是晶片。
“妈!”男孩嘶吼着,朝追出来的中年妇女挥手:“你别过来!你看,你看这个东西!它就在你脑子里,它刚刚——”
中年妇女停下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晶片上,落在他儿子捏着晶片的手指上,落在儿子脸上那个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上。然后她的嘴唇开始发抖,她的手开始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像一棵被从根部锯断的树,不知道自己正在倒下。
“我没有……”她说,声音轻得像梦呓:“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我是你妈妈啊……”
男孩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那一步比刚才所有的尖叫加起来都更响亮。那一步告诉中年妇女一个她无法承受的事实:她的儿子变了。她的儿子在看到她脖子后面有东西,怀里她这些年的母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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