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嘻嘻哈哈。
武松不再拍他的肩膀,吴用不再凑过来挤眉弄眼。
现在他就是最大的存在,唯一的主宰,无上的意志。每一句话都是圣旨,每一个眼神都有人在揣摩,他皱一皱眉头,身边的人都要紧张半天。
短短十几天,一切都变化了。
或许这就是皇权的力量,无形无影,却比刀剑更锋利。它能把最亲近的人隔开,能把最随便的性子磨平。
现在仔细一想,王伦感觉不是他们变了,就连自己也变了。他说话的方式变了,看人的眼神变了,想问题的角度也变了。
从前他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现在他看的是整个天下。
或许,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坐在什么位子上,就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想事。
以前总是考虑山东的百姓,水泊周遭那几个州县,柴米油盐,春种秋收。
现在每一刻每一分,都在考虑全天下的百姓。江南的水患,蜀地的道路,两广的瘴气,燕云的烽火,桩桩件件都涌到脑子里来。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却又很真实,好像他可以为所欲为,那些从前束缚他的条条框框全都消失了,天底下再没有人能对他说一个“不”字。
然而,王伦隐隐抬头望天,澄澈的天空中看不到什么,他却感到又有一种力量在约束着他。
那力量不在人间,不在朝堂,而是在更高更远的地方,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那就是无时无刻不在的天道。
奉天承运。
这四个字,既是权力,也是枷锁。天给你的,天也能收回去。
坐上这个位子,便要对天负责,对天下苍生负责。
王伦扬起嘴角,收起了思绪。刚到行营,便发现二牛庄庄主刘宣,此刻正一脸泪水地跪在地上。
这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土财主,此刻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官袍的袖子都擦湿了。
此刻见王伦到了,这位老哥抬起头,泪流满面,哭得声音都在打颤:“官家,我儿愚钝,犯了军纪,还请陛下责罚。”
说完这话,他把脑袋重重磕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额头都红了。
王伦长叹一声。换做旁人,王伦估计就要开口骂人了。都是跟着打天下的老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为了这点事哭成这副德行,像什么话。
可是眼前这位,那是刘宣,是最早的天使投资人,从梁山还是个破山头的时候就往里面砸银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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