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的眉眼拧成了一团,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指尖都泛白了。
“姚老师,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去趟县医院?”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往我身后的同事那边瞟了瞟,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局促,“我有点不舒服,想做个检查,家里人都忙,实在找不到旁人了。”
我愣了愣,看她额角渗着细汗,不像是装的,便把聘书塞回抽屉,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走,我陪你去。”
县医院的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怪味,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朱玲攥着我的袖子,手心里全是冷汗。我起初以为她是普通的妇科炎症,直到她在诊室门口嗫嚅着说“想做个孕检”,我才猛地僵住,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马伏山的山风劈头盖脸刮了一通。
“你……”我张了张嘴,想问她怎么回事,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话又咽了回去。诊室里的医生戴着厚镜片,问了几句末次月经的时间,便开了单子让去做B超。走廊尽头的B超室门口,朱玲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我,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建明,这事……你别往外说。”
我机械地点头,心里却乱成了麻。我和朱玲的交集,不过是教师节前夕的几次同居,唯一一次单独相处。怎么会……怎么会牵扯到孕检?
B超室的门开了,医生拿着报告单出来,镜片后的目光在我和朱玲之间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却像惊雷:“怀孕两周,孕囊发育正常,家属多注意照顾。”
“家属”两个字砸在我耳朵里,我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长椅扶手上,疼得龇牙却没知觉。朱玲的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她攥着报告单,指节都在抖:“爽哥,我知道这事荒唐,可那天……那天我们都喝过酒,我们就……”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可我全想起来了。那晚她心里不快,在牛老师五十大寿晚宴上便多喝了几杯闷酒,我把她从镇上搀扶回来,宿舍里没人,我帮她处理醉酒呕吐物,我也喝多了一些,便忘记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再醒来时,是躺在她宿舍的木床上。我一直以为那只是酒后的一场意外,甚至刻意回避着没再提起,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报告单上的“宫内早孕”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口发紧。我今年三十有一,早过了而立之年,马伏山的老屋里,父母年年都在催我成家立业,说就盼着抱个孙子。可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太不合情理——一边是我心心念念的邹玲,一边是这突如其来的责任,还有那邹玲的期待,瞬间全成了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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