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能给她当个“入门老师”。每晚洗漱完,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琴前,我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腕,教她找do音的位置,教她识简谱与五线谱。她的指尖很软,按琴键时总带着点怯生生的力道,偶尔弹错了音,就会回头冲我吐舌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有时候练到夜深,窗外的秋虫都歇了声,她还在执拗地重复一段旋律,我便从身后环住她,在她耳边哼起调子,电子琴的叮咚声混着我们的呼吸,成了秋夜里最动听的私语。
除了练琴,我还常帮她打磨公文。朱玲虽是辅导员,可学校里的少先队工作计划、活动简报,都得她一手操办。她文笔不算差,可总缺些公文的规整和严谨。每次她抱着一摞稿纸坐到我书桌前,我就会放下课本,逐字逐句地帮她修改。从“少先队秋季工作计划”的框架搭建,到“校园手拉手活动简报”的细节填充,我教她怎么提炼重点,怎么用更规范的表述写工作成效。她学得快,往往我点拨两句,她就能心领神会,握着钢笔的笔尖在稿纸上沙沙游走,偶尔抬头看我,眼里满是崇拜的光。
那些改好的稿子,竟意外地有了去处。先是区上的文教办来学校调研,看到她写的少先队活动简报,连声夸好,转头就推荐到了市里的《巴山日报》。当那印着铅字的报纸送到学校时,朱玲攥着报纸的手都在抖,头版角落的小豆腐块,在她眼里却比什么都耀眼。没过多久,她写的几篇关于乡村学校少先队工作的信息,又登上了《汉城报》的校园版,连校长在教职工大会上都特意提了她的名字,说她“为学校争了光”。
最让她扬眉吐气的,是那篇《小议留守儿童的辍学现象》。那年秋天,团县委和文教局联合召开全县少先队工作经验交流会,朱玲熬了三个通宵,把她走访过的十几个留守儿童家庭的故事,还有自己对乡村教育困境的思考,都融进了文章里。初稿写完时,她眼睛熬得通红,捧着稿纸忐忑地问我:“你说这能行吗?”我逐字读完,只觉得字里行间都是她的真心,帮她调整了几处逻辑,又润色了语言,拍着她的肩说:“放心,肯定能出彩。”
果然,交流会那天,她的文章从一百多篇稿件里脱颖而出,一举拿下了一等奖。鲜红的奖状被分管少先队工作的副局长亲手递到她手里时,台下的掌声雷动,她站在台上,脸颊涨得通红,却不忘往我的方向望了一眼,眼里的光比灯光还亮。更惊喜的是,除了奖状,还有一百元的奖金——在九十年代末,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没过半个月,县文教局又打来电话,说她的文章被推荐到了市委机关报《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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