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淌。
转眼到了周六,朱玲一早便催我收拾利落,说要带我去她家见父亲。其实上周我送她回家,曾在她家院门外站过片刻。那时天色已晚,院墙外是一片茂林修竹,竹叶被风拂得簌簌响,绿荫蔽日,只隐约瞧见里头白墙黑瓦的檐角,像幅没展开的水墨画。当时我没敢进去,只在门外喊了声“朱玲,我走了”,便转身往回走,心里却揣着点说不清的忐忑。
这次是正式登门,我特意穿了件新买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锃亮,手里提着朱玲交代买的茶叶和点心。走到院门口,朱玲推了我一把:“进去吧,我爸在家呢。”
房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过道里种着几株月季,花瓣上还挂着晨露,堂屋的藤椅上,坐着个戴老光眼镜的老人,正低头翻着书。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有分量,正是朱玲的父亲。
“爸,这是姚爽。”朱玲挽着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小紧张。
“叔叔好。”我忙把东西递上去,手心竟出了层薄汗。
朱父摆摆手,示意我坐下,又喊里屋的老伴:“老婆子,客人来了,茶泡上。”他自己则把书合上,放在藤椅边的小几上,书皮上印着《围城》,书页边缘都翻得起了毛。“听小玲说,你是马伏山那边的?家里就你一个?”他开口,声音带着老干部特有的沉稳,不疾不徐。我知道这本书是朱玲前不久在新华书店给父亲买的,是当前的畅销书,她父亲肯定会喜欢的。
我一一答了,从家里的几亩薄田,到在中学当老师的经历和外出勤工俭学,再到返校正在备考公务员的打算,都拣实在的话说。朱父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也不问刁钻的问题,只在我说到马伏山的老宅时,多问了句“那你爸妈身体还好?”。我答“硬朗着呢,能下地干活,还养了三头大肥猪”,他便笑了笑,说“山里人底子好”。
说话间,朱母端着茶出来,又进了厨房忙活。很快,饭菜香就飘了出来。小方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有红烧鱼,有青椒肉丝,还有朱母自己腌的泡菜和霉豆腐。朱父从柜里拿出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要给我添,我忙摆手:“叔叔,我第一次来,怕喝多了失态,就不陪您了。”
朱父也不勉强,只呷了口酒,夹了块鱼放进朱玲碗里:“你这丫头,以前还说不找山里的,现在倒好。”朱玲脸一红,往我碗里扒拉了口饭,嘟囔着“爸您说啥呢”。那顿饭吃得不算拘谨,朱母话不多,却笑着总往我碗里夹菜,朱父偶尔问两句工作上的事,大多时候是听我讲马伏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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