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这话时,算盘珠子都快飞起来:“光是上个月,天刀盟的弟兄就端了蛮荒设在落霞谷的十二处据点,俘虏里还有三个是蛮荒王庭的亲卫统领呢!”
我见过那些俘虏。他们被关在总坛西侧的石牢里,脚踝上锁着浸过符水的铁镣。有个左脸带疤的汉子,初见时眼睛瞪得像铜铃,吼着要血洗苍古,直到看见云逸在演武场单手劈断了三丈粗的铁桦木,才突然蔫了,第二天就跪在牢门前,说要跟着天刀盟“杀回蛮荒,清算那些把他们当棋子的杂碎”。
更多的人选择了回家。云逸没拦着,只是在他们临行前,让每个要走的人对着落日起誓。我站在城楼垛口,看着那些蛮荒汉子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的狼牙佩上,用带着血沫的声音念誓词——“此生不踏苍古寸土,若违此誓,让我等死于天刀之下”。风卷着他们的话音往北边去,像是在雪线那边钉下了无数道无形的界碑。
城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是负责巡逻的弟兄回来了。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铁甲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他捧着个血污的布包冲进账房:“先生!刚在乱葬岗捡着的,这黑甲上的纹路,是蛮荒王庭的禁军制式!”
布包打开的瞬间,我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那是云逸常用的熏香,混在血腥味里,竟奇异地让人安心。甲胄内侧刻着的“北漠”二字还带着体温,显然是刚从活人身上卸下来的。
账房先生的算盘“啪”地掉在地上,算珠滚了一地。我却忽然想起昨夜云逸站在城楼上的模样,他望着蛮荒的方向,手里转着那枚三国盟书的火漆印,轻声说:“再过两年,这些账,该一笔笔算清了。”
檐角的铜铃又响了,这次却像是在笑。我低头看向砚台,墨汁里的旗影渐渐清晰,银刃的红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像极了那些蛮荒俘虏起誓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惧意与敬畏。
山城的地基在夯锤声中一寸寸长高,青灰色的石墙沿着山势蜿蜒,像一条正在苏醒的卧龙。晨雾还没散尽时,就有背着猎物的猎户踩着露水往工地赶,他们腰间的兽皮袋鼓鼓囊囊,露出半截带泥的党参和几串紫黑色的山葡萄——以往这些东西要背到几十里外的集镇才能卖掉,磨破了鞋不说,遇上雨天还得眼睁睁看着草药发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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