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一郎牵着他九岁儿子的手,走在人行道上。
他看起来和街上其他带着孩子散步的父亲没什麽两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正被沉重的罪恶感和更沉重的恐惧反覆挤压。
他有过挣扎,真的有过。
但一想到那些堆积如山、利滚利的高额赌债,想到债主们冰冷的目光和他们提及「处理方式」时那轻描淡写的残忍————
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恐惧中微微战栗。
别无选择————
他反覆用这句话麻痹自己的良知。
「爸爸,你怎麽了?」正在小口舔着棉花糖的男孩忽然仰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映出路灯的光,也映出父亲那复杂难言的表情。
「哦————没事,爸爸没事。」
杉浦慎一郎猛地回过神,连忙蹲下身,用另一只没牵孩子的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声音有些乾涩,「爸爸只是太久没见你了,太想你了。
以前是爸爸不好,对你和妈妈,爸爸真的很抱歉。」
男孩脸上绽开一个天真而充满希望的笑容,道:「爸爸如果能改好的话,妈妈一定会原谅你的,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在孩子单纯的世界里,家庭的裂痕是可以修补的,犯错的父亲是可以变回从前那个好爸爸的。
杉浦慎一郎看着儿子的笑脸,心头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他扯出一个无比勉强、甚至带着心虚的笑容:「嗯,爸爸会努力的。」
他不敢再看儿子的眼睛,站起身,牵着儿子的手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於街区尽头,一栋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建筑。
咏星教堂。
教堂是传统的哥德式风格,尖顶指向夜空,彩绘玻璃窗在内部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块。
夜晚的路灯光线苍白地打在灰白色的石墙上,非但没有增添神圣感,反而衬得这座建筑有几分孤寂与阴森。
杉浦慎一郎深吸一口气,推开教堂厚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教堂内部空间宽,两侧整齐排列着一排排供信徒祷告的深色木制长椅。
一条长长的红色地毯从门口笔直铺向祭台。
在祭台後方,巨大的木质十字架在烛台和顶灯的映照下,投下深邃的阴影。
十字架前,摆着一张铺着白布的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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