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州城东大营内。
刘世全躺在床上,帐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一旁的侄儿刘延钦,正小心翼翼为他掖好被角。
仅仅半月时间,刘世全的脸颊,便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随军大夫早已看过了,刘世全的病,是长年累月的征战,厮杀,风餐露宿,暗伤,旧疾都藏于体中,这次,不过是感染风寒,便一病不起。
其实,刘世全到现在也不过五十五岁的年纪,真说老,其实也不算太老,也可能是年轻时的暗伤太多,这次一口气爆发出来罢了。
这时,刘世全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浑浊,可在浑浊中,却又显露出一丝精明。
“叔父醒了?”
“延钦啊,我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苟延残喘,怕是撑不了多久。”
“叔父,咱们刘家,还是不能缺了你啊!”
这话说的有些残酷,但刘世全却知道,这是推心置腹之言。
只可惜,世事无常,刘世全很想再挺几年,挺到大王攻下长安,称帝建制,再创新朝。
真到那个时候,以刘世全的资历,怎么也能排到前十之内。
有句话说的好,人走茶凉,静塞军是刘世全一直苦心积虑捏在手中的,而陈从进为了稳定,只在各军的中下层进行调动,对于最上层的静塞军诸将,基本上没什么大规模的调动。
但是刘世全要是死了,那么静塞军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再由刘家人接手。
刘家既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更无法左右大王的决定。
刘世全微微侧头,望着立在床边的侄儿,眼中翻涌着无奈。
“咱们刘家,人丁虽不单薄,但撑得起场面,本就没有几个,说句心里话,你才是最好的人选,你和大王相识,比王猛,比帐下那些亲信都要早。”
说到此处,刘世全猛的呛咳几声,脸色越发苍白,喘息稍定,才继续喃喃自语:“只可惜啊,时移世易,人心易疏。
这些年,你始终在静塞军里原地打转,从未踏足中枢,从未接触更高层面的军务与谋划,论资历,论旧情,你不输任何人,可论权位、论恩宠,你连旁人的边都沾不上。”
刘延钦没有说话,这一切,也不是他能选择的,当年陈从进起事最重要的两场决定,他刘延钦都没参与。
也就是袭杀李茂勋,从妫州起事,夺取幽州,这不是说刘延钦不参与,而是他早就脱离了陈从进的核心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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