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苾何力骑马赶来,翻身落地时甲片碰得叮当响,靴底踩进一滩还没干透的血泥里。
“太子,后队已经绕过火线,王帐亲卫折了两百多人。”
“苏农土屯呢?”
“右肩的剑伤止住了,人在后面。”
“能不能骑马?”
“能坐,不能再动刀。”
“让他坐着,别死就行。”
莫贺咄将黄金弯刀插回鞘中,手却没有松开刀柄,拇指搭在护手上来回蹭着。
“齐军为何不追了?”
“他们也打不动。”
“库狄淦方才还咬着本太子不放,那条疯狗什么时候松过嘴?”
契苾何力抬手朝火场的方向一指:“火拦住了步卒,骑兵也没跟上来。”
“骑兵追不过来?”莫贺咄偏过头,“库狄淦手里有一万骑,他若真想追,火烧不烧得住他?”
契苾何力没接话。
莫贺咄抬手指向远处:“看看他们的阵。”
契苾何力接过千里镜,举到眼前,左手挡住侧面的烟尘。
齐军旗号仍在,阵线却比先前薄了一大块,火场附近有士卒往返走动,脚步散乱,鼓车旁也看不见库狄淦的金甲。
“少人了。”
“少了多少?”
“一万上下。”
莫贺咄咬着后槽牙:“库狄淦跑了?”
“不会。”契苾何力放下千里镜,“他那种人,宁死不退。”
“那一万人去了哪里?”
契苾何力看向南方,那边正是车辙延伸的方向,草被碾出两道深痕,一直通进暮色里。
“太子还记得王庭南门外的重车印吗?”
“记得,怎么了?”
“库狄淦贪财。”
莫贺咄眯起眼:“你是说他分兵去追车辙了?”
“他认定财宝让咱们运走了,看见那道车印,不可能不追。”
莫贺咄沉默了几息,盯着齐军大阵的方向。
“那车辙不是咱们的。”
“对,不是咱们的。”
“陈宴?”
“除了他,没有谁会在王庭里同时留下齐军箭和突厥刀。”
莫贺咄偏过头:“你早看出来了?”
“进王庭之前就觉得不对,刀口太新,血迹也不够,那几具尸体摆得太整齐。”
“你当时怎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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