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日根的瞳仁在灯光底下缩了又放,放了又缩,那张被酒色掏空了一个月的脸上浮出一层病态的潮红。
张文谦把手收回去拢进袖子里,往后退了两步,把空间让给这两个正在做抉择的草原贵族。
“张某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两位应该明白,这份契约对你们来说不是死路,是活路,甚至是一条比你们现在走的路宽了十倍的通天大道。”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冷下来,冷得像外面腊月的风灌进了屋子。
“当然,张某也得把另一面跟两位说清楚。”
他从怀里重新掏出那封伪造的信。
“不签的话,今天两位的脑袋就搬家,这封信连同两位在夏州城里一个月的所有消费记录和亲笔签名的契据,会在三天之内出现在缊纥提的案头上。”
张文谦把信举在灯下,信封上的柔然文字在光线里清晰可辨。
“缊纥提会看到什么呢?他会看到自己的亲侄子主动跑到大周来勾结敌国,用王庭的情报换取大周的支持,意图谋反篡位。”
乌日根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咕噜,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食道和气管的交汇处。
张文谦把信翻了一面。
“阿史那特勤这边也跑不掉,信里会写突厥残部借大周之力蓄谋反攻柔然,缊纥提看了这封信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阿史那木杆的族人从草原上连根拔起。”
阿史那的背脊从墙壁上离开了,他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烧着的东西从愤怒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光。
“你说大周会给我武器和金银支持我复仇,这话几分真?”
张文谦把信揣回怀里,脸上重新浮出笑容,但这个笑跟之前那个弥勒佛似的谄媚完全是两码事,这个笑带着刀锋。
“张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大周明镜司做事从来不打诳语,因为我们不需要。”
他朝阿史那走了一步,声音放到了只有三个人能听清的程度。
“特勤大人仔细想,大周需要你活着并且强大,因为你活着就是插在缊纥提后背上的一根刺,你越强他越痒越难受,大周为什么不帮你?”
阿史那的手指在身侧松开了,垂下来的时候碰到了自己佩刀空荡的刀鞘,刀还落在地毯上没有捡。
乌日根把那份契约重新展开,目光在第一条和第二条之间来回了七八个来回。
第一条写的是每月定期向大周提供柔然王庭的兵力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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