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
午后。
日头正盛,透过雕花槅扇的窗棂,筛下几缕金灿灿的光,落在屋里。
屋内的冰盆融了大半,氤氲出丝丝缕缕的凉气,混着案头新换的素馨花香,冲淡了此前带来飘荡的血腥气。
杜疏莹躺在铺着软缎褥子的拔步床上,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纱寝衣,料子轻薄透气,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这寝衣是早上她生产后昏睡过去时,侍女们替她换的,连同身上的汗渍与血污,也一并擦拭得干干净净。
此刻她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蝶翼掠过水面,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帐幔,绣着缠枝莲纹,边角垂着细小的珍珠流苏。
杜疏莹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酸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唯有心口处,还残留着生产时那撕心裂肺的余痛。
视线缓缓下移,便瞧见了趴在床榻边的身影。
是宇文泽。
她的夫君,孩子的父亲。
他就那样歪着身子,手肘撑在床沿上,侧脸贴着锦缎的床幔,睡得正沉。
墨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紧蹙的眉头,眼睫上似乎还沾着细碎的倦意。
杜疏莹记得,自她天还没发动起,他便守在产房外,寸步不离。
后来疼得意识模糊,隐约还听见他隔着门板,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焦灼与慌乱。
想来,定是守了一天一夜,累极了,才会在自己昏睡时,这般不顾仪态地趴在床边睡着。
杜疏莹的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缓缓撑起身子,后背倚在叠好的锦枕上,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他。
随即,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上发顶。
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是他惯常用的味道。
她的指尖穿过那墨色的发,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梳理着,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爱意。
许是这细微的触感太过清晰,趴在床边的宇文泽动了动。
他先是发出一声低低的鼻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迷茫,含糊地哼了一声:“嗯?”
紧接着,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
是他的疏莹,是放在心尖上疼惜的女子。
宇文泽的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像是还陷在方才的梦里,只下意识地,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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