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帐之内,穹顶高悬。
厚重的兽皮垂落四周,将晨风隔绝在外,只留下沉闷而压抑的空气在帐中缓缓流动。
金饰与战旗交错悬挂,日光透过缝隙洒入,映在地面上,如同碎裂的刀锋。
群臣分列两侧,衣袍肃整,却无人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清国公立于左列前段。
朝笏握在掌中,指节微紧,神色却一如既往地沉稳从容。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将中司、右司以及几名素来摇摆的臣子尽收眼底,心中已有分寸。
今日这场局,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早已汹涌。
中司立于右列之首。
他双目微垂,神情肃然,仿佛心无旁骛。
然而那袖中微微收紧的手指,仍泄露出一丝蓄势待发的锋芒。
右司站在他身侧,唇角隐约含笑,目光偶尔掠向朝列后方,与几名心腹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
那是无声的示意。
也是提前排布好的棋路。
也切那三人站在中段。
神色沉静。
目光笔直。
他们没有低头回避,也没有刻意张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如三块沉默的磐石。
在某些人眼中,那份沉默被解读为压抑。
在另一些人眼中,却是蓄势。
王座之上,拓跋燕回端坐不动。
金冠流苏垂落在额前,袍摆铺展如水,整个人与王座融为一体,气势自然而然地压住全场。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
从清国公,到也切那,再到中司与右司,每一道神情都被她收入眼底。
她看见算计。
也看见等待。
鼓声在帐外最后一次落下。
余音震荡,随即归于沉寂。
整个王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静得连衣袍摩擦声都显得刺耳。
拓跋燕回微微抬手。
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开朝。”
两个字落地。
空气骤然一变。
仿佛紧绷的弓弦终于被拉至极限。
就在此刻,中司与右司几乎同时侧目,朝右列中段某人递去一个极轻微的眼色。
那人早已准备多时。
他深吸一口气,稳步出列,朝笏举至胸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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