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七年,长安城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
兰台殿偏房里,西域舞姬在血泊中诞下一个男婴。
接生嬷嬷抱着襁褓,冒雪跪到正殿廊下:“恭喜陛下,是位皇子。”
当朝皇帝陈衍正批阅奏折,闻言笔尖一顿,墨迹在边关急报上洇开一团。
“生母何人?”
“回陛下,是……去年西域进贡的舞姬。”
陈衍想起那个琥珀色眼睛的异域女子,在宫宴上一曲胡旋舞,美得不似凡尘。
他醉后临幸,醒来便忘了。
未料竟有了子嗣。
“抱来。”
嬷嬷将襁褓递上。
“陛下,小皇子自出生身上洗去胎水后,便身上光洁无比,乌发茂密,还能睁眼,这是皇恩浩荡,上天的恩赐啊。”
婴儿不哭不闹,睁着一双清亮温润的眼睛看他。
那眼神太过平静,不像婴孩,倒像看透世事的老人。
陈衍心中一悸。
“赐名玄奘。”
他不再看那孩子,“生母产后体虚,迁居静心苑休养。皇子交由王贵妃抚养。”
静心苑是冷宫,王贵妃是宰相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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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二十五年春,九皇子陈玄奘年满十八。
他在王贵妃宫中长大,吃穿用度不曾短缺,却也从未得过半分真心。
贵妃有自己的儿子,对他不过是表面功夫。
他性子温润,不争不抢。
每日除了上学堂听讲,便是在自己那间偏殿读书。
庭中老梅开了十八载,他看了十八载。
心中空茫,仿佛在等什么,却又不知在等谁。
三月初三,边关急报:东女国大军压境。
朝堂吵了三日,定下议和——送质子。
皇帝的目光扫过殿下十几个儿子。
太子不能动,嫡子要联姻,宠妃之子舍不得……
最后,落在最末那个低眉顺眼的少年身上。
“玄奘。”
陈玄奘出列跪地:“儿臣在。”
“你生母出身西域,与西疆风俗相近。此次议和,由你为质,可愿?”
殿中寂静。
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同情、庆幸、淡漠。
陈玄奘叩首:“儿臣领旨。”
声音平静,无悲无喜。
出长安那日,烟雨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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