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抓住最后的依靠般紧握着碗口边缘不放。“你才值完夜班,快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来。”她声音很轻,态度却非常执拗。
莉泽无声地叹了口气,看着荷雅门狄颤抖的手勉强握住汤匙,舀起的半勺粥在唇边悬了许久,才被送入口中缓缓咽下。她的身体已经比春天时还要不如了,人消瘦了不少,体力也大不如前,如今连晨起更衣都要靠莉泽帮忙。但她强烈的自尊心又始终抗拒着被人过度照顾,固执地拒绝由她人喂食,坚持要自己吃,仿佛一旦妥协,就意味着向病痛彻底投降了。
莉泽明白她的骄傲,选择尊重。在床边静静坐了约一分钟,她留下一句记得喝药的嘱咐,便退出了病房。荷雅门狄点头目送她,缓慢而艰难地把麦粥吃完,然后端起药碗。浓稠苦涩的药汁滑过喉间,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像是早已习惯了与这味道共处。
窗台上的百合花在晨风里轻轻摇晃,茎秆上凝着晶莹的晨露,是莉泽昨天清晨特地从庭院里剪来的。每隔三四天,花瓶里就会插上新的花,莉泽总是这样细心地为她更换鲜花,让淡雅花香驱赶房间中的病气。荷雅门狄望着那束象征着圣母玛利亚纯洁无垢的百合,某个瞬间,仿佛又看见耶莲娜站在眼前,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恬淡的笑意。
两个空碗搁置在床头柜上。另一个修女出现在门边,接替莉泽值守,掀开布帘时带起的微风惊动了漂浮在光线中的尘粒。床上的人已经重新躺下睡去,呼吸声与修道院塔楼的钟摆节奏一致,睡得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深沉。
病情越来越重了以后,荷雅门狄常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六岁离家前的状态,终日蜷缩在床榻上,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世界,这种无力感与幼时如出一辙。她每时每刻都能感到生命力正从体内一点点流失,觉得自己像正在腐败的物体,似乎身体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某种变质发黑的污水,日复一日地腐蚀着她的肌骨,将她泡烂……为了摆脱病魔,获得健康,她与龙族缔结契约,用自由交换了力量。可即便成了龙术士,她也依然是那个童年被魔力一点点蚕食的小女孩,仍旧逃不过和曾经那个自己相似的命运。所有的付出和牺牲,全都失去了意义。
荷雅门狄的心情随着这些思考变得越发压抑,整个人逐渐沉入了冰冷的泥沼。她曾竭尽全力想要活下去,但如今生存已不再有可能,一些极端的想法便开始不断撞击她的理智。生命不该以这种痛苦的方式延续,她也不该被如此对待,承受这样的折磨。与其在腐烂中煎熬度日,生不如死,不如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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