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跑出一英里左右,她的体力就近乎耗尽,双腿沉重得只能凭借毅力勉强迈动。眼前逐渐显示出城乡交界处的空旷景象,散布着寥寥几栋低矮房屋,河道蜿蜒其间。龙术士的战斗不能波及到无辜民众,她又咬着牙向更偏远的郊外跑了一段路。一座矗立于河畔的废弃制皮工坊在视野里慢慢变大了,而这里也恰好是那道用以掩盖战斗现场的结界的边缘处。就在这时,结界的范围突然往前扩展了不少——又或许是整个结界都在随其铺设者移动。身后似有一道迫近的魔力墙形成无形的推力。在这堵看不见的墙与一阵突然爆发的魔力飓风的共同推动下,荷雅门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推进了制皮工坊那扇半开着的铁门内。
在这主体空间约二十米见方、高度近四米的双层石木混合建筑中,时光仿佛凝固了。墙面爬满了青灰色的苔藓,变形的木质门窗缝隙中钻出几株焦黄的藤蔓。麦秆屋顶早已半塌,蛛网遍布每个角落,破碎天窗透进的光束里漂浮着狂舞的尘埃。这座制皮工坊因经营者数年前破产遭到弃置,始终未被拆除或改建,依然孤零零地竖立在远离居民区的地带。荷雅门狄踏入后,浓重的鞣酸味混着霉味直冲鼻腔。十几口圆形鞣皮池密集排列,如同一个大蜂窝,池底仍残留着染渍,干涸的腐臭污水将刺鼻的气味永久烙在空气里。几张未完工的兽皮像尸体般悬挂在西侧晾晒区的高架上,多数木架已塌成碎块,朽木上仍黏着皮革残渣,开裂的工作台周围散落着生锈的刮刀与鞣制工具,东侧冷却的火炉旁堆积着数捆早已腐烂的栗树皮。遍布地面的木制浸泡桶表面覆满了翡翠色浮渣,几只腐败的鼹鼠尸体半沉其中。这个残破不堪的室内的全部物件,都依稀可辨工人们曾经留下的工作痕迹。
从铁门渗入的雾气裹着荷雅门狄冲进室内。她踉跄着稳住身形,刚要迈步就被脚边的鞣料桶险些绊了个趔趄。她踩过满地碎屑,身后骤然响起金属扭曲的巨响——那道将她逼入建筑的魔力墙撞上了锈蚀的门板,整座工坊都在震动中落灰。敌人正从正门追击而来。荷雅门狄能感到柏伦格的气息在一点点逼近。他为何不直接摧毁这栋建筑,而非要选择绕进来与自己缠斗?这个疑问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封闭的空间对战斗极其不利。她闪避着天花板上垂落的几根粗绳与脚边歪斜的几个木桶,冲上楼梯,准备从二楼平台突围。尽管她已经累得连腿都快抬不起来了,喘息声盖过了四周响动,魔力调动也变得愈发困难,但她还是要面对这场恶战,尽全力将柏伦格与德文斯逼退……
后方突然传来一个冷静的男音,“魔棱镜·铁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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