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会动摇,对憎恶之人的恨会被逐渐麻痹,但当她疼到不行时,这股恨意又会无限剧增。还有的时候,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恨的究竟是谁,以及恨的究竟是什么。她想,自己最憎恨的人,会不会其实正是她自己。比起雅麦斯,比起两大龙王,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没有弥补过错的机会。恨自己只能哀叹却无力摆脱困境。恨自己不应该答应林恩远赴卡塔特。恨自己拒绝的态度未能更加坚决。对父母而言,一个远走十多年没有音讯的孩子,和一个在成年前因病夭折的孩子,哪种现实更让他们痛心呢?
在这个难以入睡的夜晚,悔恨、自责和绝望化作毒液,渗进荷雅门狄的血管,堵塞住她的咽喉。
她把双手按在眼睛上,张口喘气。她不能被原谅。不仅因为她害惨了父母和整个村落,还因为她使出的卑劣手段。
三角形的极恶魔法阵,发出扭曲、黑暗的魔力——几乎就像是火龙王和海龙王对自己用的那一招。它尖叫,穿透,钻入大脑额叶,摄取心志,然后迅速挥发。迷惘的双眼空洞,不可置信,无声地控诉她的罪恶。一双男人的眼睛。
T……特维。她怎么会把他忘了呢。
心中对那个男人的隐隐期盼和对他的愧意同时浮现,前者让荷雅门狄恼怒,后者则如毒箭般射穿了她的胸膛。
回不去了。无论怎样,她都无法回到过去改变什么。人生没有如果,时光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她只有面对,必须面对,克服所有的难关,活下去。
荷雅门狄终于还是敌不过睡意,沉沉地遁入了异界。她有时会怀疑自己是因为痛得失去知觉昏了过去,可惜痛并不能阻止她去做那些无穷无尽的梦。她的梦境千变万化,有火,有血,有暴力和死亡,但贯穿始终的是龙,是她的雅麦斯。
荷雅门狄在梦中感到无助,正如她解决不了现实中的诅咒难题一样。这些梦虚幻又真实,一夜之间反反复复,将她困在第三方视角的可怕状态中。当它们摧毁她的意志并使她陷入内疚时,她会感到恐惧和羞耻。而当它们没有摧毁她时,她反而更觉沉重。
阳光射入窗内,照亮她埋在被子里的脸。她错过了与米尔娜共赴仪式的约定,醒来时发现时间已将近八点。
荷雅门狄急急赶到圣斯特法诺主教座堂,却未能见到排排列队在一起做弥撒的人群。圣祭仪式在二十分钟前结束了。宽阔的中殿只留下来一位在圣坛前翻阅经书的老神父,几个接圣水的信徒,漫步于侧廊的一对情侣以及两个在坐席间忙碌的扫洒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