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士桢那句“他......可有消息传来?”的问话,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紧绷。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那佝偻枯槁、被唤作“哑伯”的老者,依旧垂手站在那里,低眉顺眼,仿佛真的耳聋口哑,对主人的问话毫无反应。
只有那浑浊的眼珠,在耷拉的眼皮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四息之后,那一直沉默的、所谓哑巴的老者,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极其嘶哑、干涩的声响,仿佛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他竟然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砺过,带着一种非人的粗糙感,与他那老迈枯朽的外表格格不入。
若是苏凌在此,听到这声音,看到这情景,必定会大吃一惊。
“没有。”
哑伯的回答极其简短,嘶哑的嗓音在寂静中刮过,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任何消息都没有。”
丁士桢闻言,清矍的脸上那抹惯常的、忧国忧民式的蹙眉更深了些,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颌下短须,似乎在心中默默计算着什么。
片刻,他才低声道:“已经......三四日了。以往从未有过这般情形。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变故?”
哑伯从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冷哼,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一丝烦躁。
“那些靺丸蛮子,向来眼高于顶,跋扈得紧,又何曾真正信任过咱们大晋之人?既要合作,便该互通有无,彼此照应。可他们偏要弄什么单线联络,只准他们寻咱们,咱们却连他们在哪个老鼠洞里窝着都摸不清!”
“如今音讯全无,搞得好不被动!要按老奴的意思......”他抬起那浑浊无光的眼睛,第一次直视丁士桢,嘶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阴冷的决断。
“主人当初,就不该与这些化外野人扯上干系!”
“你懂什么!”
丁士桢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针,带着明显的不满与压抑的烦躁,扫了哑伯一眼,声音虽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与隐隐的愠怒。
“若非他们手中捏着那些要命的东西......捏着本官与孔鹤臣那老狐狸的把柄,你以为本官愿意与这些不通教化、茹毛饮血的蛮夷虚与委蛇?简直是......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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