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衣,说要让油罐“走得体面些”;张木匠把梨木托板雕上了缠枝纹,每个纹路里都嵌了粒芝麻,“石沟村的土养出来的东西,得带着本味”;王大爷的画眉每天清晨都要对着油罐唱段新调子,二丫在视频里说,石沟村的麻雀最近总跟着调子飞,像是在学新歌。
周胜则忙着整理那些从各地寄来的“信物”——霍钟表匠从荷兰寄来的郁金香球茎,裹着层防潮的棉纸,纸上用铅笔描着时区轴的齿轮,标注着“转三圈就到黄河”;石沟村的孩子们托人捎来袋新收的芝麻,袋子上用红绳系着片油菜叶,二丫说那是孩子们在油坊后坡摘的,“沾着点榨油时溅的香”;连胡同口修鞋的老李头,都送来了块磨得发亮的鞋钉,“路上要是磕着碰着,用这个挡挡”。
这些东西被周胜小心地缠在线轴上,再一圈圈绕回油罐——郁金香球茎系在时区轴的金线上,芝麻袋挂在孩子们缠的柳条间,鞋钉则被张木匠嵌进了梨木托板的凹槽里。“这样不管走多远,摸一摸就知道谁在惦记着。”张木匠拍了拍托板,声音透着股笃定。
(四)
变故是在一个雨后的清晨发生的。周胜照例去看油罐,却发现梨木托板的缠枝纹里,竟冒出了些细小的绿芽——是从那些嵌着的芝麻粒里钻出来的,嫩得像透明的。“这是……芝麻发芽了?”他惊得差点碰翻油罐,张木匠闻讯赶来,仔细看了看,忽然笑了:“哪是芝麻,你瞧这叶瓣形状,倒像石沟村的油菜苗。”
话音刚落,时区轴突然快速转了半圈,金蓝线猛地绷紧,把郁金香球茎拽得晃了晃,球茎裂开道小口,竟也钻出丝绿芽,裹着层荷兰带来的湿润泥土。“好家伙,”王大爷提着鸟笼站在门口,惊得画眉都不叫了,“这是要在油罐上开个‘万国花园’?”
更奇的是那些孩子们缠的柳条,被雨水泡得发涨,皮上竟冒出圈细密的白根,顺着糖痕往地下扎。周胜蹲下身摸了摸,根须扎得很稳,像在给油罐打“地基”。“它这是……想在这儿长住了?”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挠着头,满脸困惑,“可我们不是要让它去找二丫姑姑吗?”
周胜没说话,只是往根须上浇了点混着糖稀的水。他忽然明白,这油罐早已不是单纯的“物件”了——它带着四合院里的糖香,石沟村的土气,荷兰的潮气,还有孩子们的手温,长出的哪是芽啊,是把所有牵挂拧成了股韧劲。就像二丫说的:“真正的路,从来不是一条线,是好多好多人的脚印叠着,踩出来的。”
(五)
消息传到石沟村时,二丫特意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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