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严九拱手。
“看。”朱瀚道。
严九不言,看。给事陈述记:“严九:不退。”
风从城脊斜下来,吹得钟面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嗡。
众人静了一静。火匠抬手拍了一下槌头:“今日钟声清。”
“记。”陈述笑了一下,笔仍稳。
人群中,陆廷也在。
他站在最外边,袖口掩得紧,眼神挪过槌头、绳、榫、锣面,最终停在火盆上那卷“改门”绢。
绢角平,线伏。他忽然向前一步,拱手:“王爷。”
陆廷摊开,一开口便压住四下杂声:“钟声有节,钟下有道。今日验钟之法,可行之久,然须一条——凡钟下诸物,三日晒、一日藏、再三日晒;凡槌绳之换,须由军器监与礼部相对,而后行之;凡有人请改钟道者,先过午门,后入大殿。末尾两字:‘愿请’。”
“好。”朱瀚点头,“午门抄一份,晒。”
“火边晒?”陆廷笑意不深,“好。”
“中书。”朱标从殿侧来,声音温而稳,“此札可收在礼。”
“殿下。”陆廷拱手,“谨从。”
他退到人群边,不再言。
风把声息都吹薄了,只剩火盆里那一线亮活着。
给事陈述把“钟札”复抄一份,压在中案正中。火匠拈起第三缕慢裂的药丝,抬头:“王爷,这缕慢,手更细。”
“墨库。”朱瀚道,“董角。”
“我?”不远处董角被两名校尉看着,闻声挑眉,笑,“是我。”
“你做了,又不藏?”郝对影斜眼。
“藏不住的。”董角耸肩,“晒出来总比藏着烂了好看一点。”
“好看?”火匠哼,“火看不见好看。”
“火只看真。”董角也哼,“你们这法子——有点意思。”
“有‘意思’就够。”朱瀚淡淡,“把他押回永和殿侧。”
“遵命。”
巳末,晒钟毕。三案收束。门官唱散。
人群一退,午门前忽而静得出奇。朱瀚看着火,像看一条把城缝住的线。
郝对影贴耳:“严九在永和殿侧廊等。——他问一句,‘董角归谁’。”
“归午门。”朱瀚道。
“他还说,内务司的手被看住,愿做一桩事——把神库墙后那条‘小道’堵了。”
“他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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