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守?”尹俨眼睛亮了。
“不守。”朱瀚摇头,“守就让他警觉。我们去‘堤下’。”
“堤下?”
“水里也有路。”
他拍拍马颈,马踏泥下去,顺着堤脚的暗沟往下游缓缓走。
夜水漫过马蹄,凉意一点点往上透。顾清萍披着斗篷跟在后面,灯随风,影随人。
远处堤上真的有人影停过,伸手去拽那麻布。
那人摸到活扣,稍一错力,扣子松了,钥落在手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暗,像是怕有人盯他,随即把钥揣进怀里,猫着腰消失在另一头的堤草里。
堤下水面,一圈圈细浪荡开。朱瀚目光沉静:“走吧。”
“去哪?”尹俨问。
“去钥到的地方。”
“在哪?”
“在他心里。”
堤下水声细,像把夜一点点缝住。枯树的影从远处浮出来,树根旁的石龛黑成一只睡不醒的眼。
“人在上面。”朱瀚压低声音,手指向前轻一点。
三人顺着堤脚暗沟挪动——泥没过靴面,水线到小腿,冷意顺着骨头往上攀。
顾清萍跟在末后,手里那盏小灯套了纸罩,灯焰只照出掌心的一团暖。
石龛近了。上头的草被人拨开一道道细缝,露出石沿。
有人蹲着,正摸活扣解麻布。
那人动得极小心,指肚老茧硬,拿东西时拇指和食指自然夹起,像长期挟簿册之人。
活扣一松,麻布滑开半寸,钥齿亮了一线寒光。那人把钥揣入怀,作势欲起。
“别动。”尹俨从石龛另一边起身,竹尺横到那人膝弯。
那人吃了一惊,双膝往下一折,险些跪在泥里,还是撑住了。
紧接着又有一只手自斜侧扣住他腕骨,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人动不了——顾清萍。
“你是谁?”她轻声。
那人抬脸,月下五官淡得看不真切,只见一双眼极清,带着书吏的习气。他咽了口水,嘴硬:“路过。”
“你路过堤脚?”尹俨冷笑,“路过时恰好摸出钥来?”
那人不言。朱瀚从暗处走出,没看他脸,先看他鞋——鞋面旧,鞋底新,鞋腰上缝了一圈褐线。
这种缝法多见顺天仓中低阶副簿,因为常搬簿册,易磨鞋腰,便改缝加固。
“顺天仓关副簿。”朱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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