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蒸腾。
“喝！”
柳二虎光着膀子，肩膀上套着麻绳，迈开两条大长腿在泥垄里小跑。
在他身后，弯曲的红松木犁破开板结的硬泥，黑油油的土浪哗啦啦往右侧翻扣。
老把式早就累得坐在田埂上喘气，现在扶犁梢的换成了柳四喜。
一趟到底。
柳二虎停在地头，旁边的柳大壮扑上来，伸手就去扒他肩上的麻绳。
“到头了！到头了！二虎你小子多跑了两趟，该换俺了！”
柳二虎往旁边一闪，死死抓着麻绳不撒手。
“大壮哥，俺还没过瘾呢！这犁越拉越顺溜，让俺再跑两个来回！”
“滚蛋！刚说好的一人五趟，你小子想赖账是不是？”
柳大壮眼珠子一瞪，硬生生把麻绳从柳二虎肩膀上扯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柳二虎砸吧了一下嘴，只能退到后头，一把抢过柳四喜手里的犁梢。
“那俺来扶犁！四喜你去前头撒豆种！”
柳四喜擦了把汗，苦笑着摇摇头，拎起装满晚豆种子的竹篓。
田埂四周，几十个妇人和老人拎着木桶，顺着刚翻开的泥沟，一勺一勺往里头浇水。
老把式看着这片黑油油的熟地，眼角抽动个不停。
从卯时试犁到现在，中间除了回祠堂上了一炷早香，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时辰。
柳大壮和柳二虎这两个小子，就跟疯魔了一样，抢着拉那架弯木犁。
原本要全屯苦熬四五天才能翻完的四十亩地，这会儿居然已经翻开了三十亩！
“老族长，神了，真是神了啊……”
老把式扭过头，冲着旁边的柳长庚直哆嗦。
“照这个势头，根本用不着等天黑，再有半个时辰，这四十亩地就能全种上晚豆！”
柳长庚满面红光，花白的胡须一翘一翘。
“有真君老爷赐的仙犁，咱们屯今年秋后，怕是要多收上百石粮食！”
就在这时。
村西头方向，十几个半大小子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
跑在最前头的虎头小子，手里挥着根木棍，扯着嗓子大喊。
“族长爷爷！老把式爷爷！”
“木生叔把那个能吃水的木头给拼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头试呢，叫壮叔他们去搭把手！”
田垄里，正准备迈步往前冲的柳大壮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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