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柳二虎手里的木槌啪嗒掉在青石板上，滚出去老远。
“这……这是谁家的大姑娘？”
柳大壮也抬起了头。
看清木雕模样的刹那，整个人跟木头桩子一样钉在地上。
后头的柳四喜、姜草，还有全屯四百多口人，听见前头没了动静，纷纷抬起头。
一排排目光越过门槛，落向偏案。
祠堂内外，四百多张嘴同时张大，能塞进一个拳头。
原本喧闹的院子，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一个六岁的男娃扯了扯柳老三媳妇的袖口，脆生生地开口。
“娘，柳神老爷爷咋长了这么大两个奶袋子？比俺娘的还大！”
柳老三媳妇脸皮一抽，反手死死捂住自家娃的嘴。
站在大轿旁边的刘二麻子，手里的三股铁叉晃了一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拿手肘疯狂捅旁边的姜铁柱。
“铁柱哥！俺没眼花吧？”
“这柳树屯拜了六十年的老祖宗，咋是个娘们儿？”
姜铁柱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闭嘴！那是真君老爷亲封的木神，小心割了你的舌头！”
就在这时。
偏案上的碧绿木雕，双眸微闪。
一道带着三分羞恼、七分威严的女声，在祠堂内外四百多人的脑海里响起。
“看甚么看！再敢乱嚼舌根子，本神把你们的嘴全缝上！”
轰！
柳长庚浑身一哆嗦，花白的胡须乱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活了六十多岁，从记事起，就带着全屯人一口一个“老祖宗”、“老爷爷”地叫。
感情这六十年，他们全叫劈叉了！
跪在旁边的柳二虎和柳大壮，脑瓜子嗡的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了昨天下午在村口大柳树底下的事。
原来不是老爷爷嫌他们话多！
是人家大姑娘嫌他们把人叫老了！
柳二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恨不得在青石板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柳大壮更是臊得满头大汗，把脑袋死死埋在裤裆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偏案上，青漪的冷哼声再次传出。
“柳长庚！柳大壮！柳二虎！”
被点到名的三个人屁股一紧，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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