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吗？！”
“本宫的骨肉，亦是爹娘所生！本宫的血液，亦是凡胎俗血！这天下没有什么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长生神水，更没有什么能靠一滴血就荡平瘟疫的妖邪神女！”
沈南乔步步紧逼，每一步踏在雪地里，都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南城大医署熬出的解毒汤，靠的是北山两千斤日夜兼程采收的白花蛇舌草，靠的是太行山栈道里五百头山骡运来的干柴胡，靠的是大医署七十四名医官药童累倒换岗、甚至被咬伤吞毒的血肉之躯！”
“是大晋的药草救了人，是大齐的大夫救了人！不是什么虚妄的鬼神！不是什么荒诞的凤血！”
沈南乔猛地指向北方苍茫的天际，凤眸含煞，凌厉到了极致：
“是谁告诉你们喝血能解毒的？是谁把你们从热炕头上赶到这风口里当枪使的？！是那些把剧毒原胚藏在进城水车底盘里的塞外死士！是那些在暗地里烧毁大医署账册的前朝逆贼！”
“他们把本宫捧成神，不是为了让你们活！他们是要借你们的手，将本宫一片一片凌迟生吞！等本宫死了，等大医署散了，满城的草药被他们焚尽，到了那时——你们怀里的孩子、炕上的爹娘，便只能在这大雪天里，活活化作塞外三十万铁骑踏碎的白骨！！”
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诛心之言，如雷霆贯耳，将数千百姓脑海中那层被恐慌与流言编织的荒诞迷雾，当场劈得烟消云散！
扑通！
一名怀抱高热婴儿的年轻妇人第一个回过神来，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孩子，再看着城门前手臂滴血、却凛然如神的中宫皇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狠狠在冰冷的冻泥里磕头：
“娘娘！民妇该死啊！民妇猪油蒙了心，听信了妖道的话啊！”
“娘娘！我们错了！我们不求神血，求大医署给一口生石膏汤啊！”
一传十，十传百！
数千名原本癫狂失控的百姓，如推倒的积雪般纷纷跪倒在地，哭嚎声与谢罪声交织在一起，震碎了漫天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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