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大荒农场。
天还没亮透,苏令棠裹着一件灰扑扑的破棉袄,顶着刀子似的北风,肩膀上一根扁担挑着两桶粪水,从猪圈往大田挪。
扁担压在肩膀上,磨得骨头生疼,她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脚底下是冻得硬邦邦的泥路,踩上去跟踩着刀尖似的。
她那张原本白净的脸瘦得脱了相,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嘴角裂着口子,嘴唇上结了一层干皮。
下乡时穿的那件旧红袄早就被农场收走换成了统一发放的灰棉袄,这衣服又硬又薄,袖口还短了一大截,露出的手腕上已经生出了成片的红紫冻疮。
“苏令棠!你磨蹭什么呢!猪圈的粪今天不挑完,别想去食堂喝棒子面粥!”
管教拎着鞭子在后头破口大骂。
苏令棠吓得打了个哆嗦,咬着牙加快了两步,肩膀上的扁担猛地一晃,半桶散发着恶臭的粪水直接泼出来溅在她的裤腿上。
她连弯腰去擦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地里几个女知青蹲着薅草,看见她这副模样,没人搭话,只是交换了个眼神。
大家第一天就知道她是因为作风败坏和假怀孕被下放来的,谁都不愿意去搭理这个落后分子。
苏令棠把粪水倒进大田的沤肥坑里,拄着扁担歇了口气,哆嗦着手往棉袄内兜里摸了摸。
那张从公社卫生所弄来的假化验单早就被揉成了一团烂纸。
结婚宴第二天,顾母刘桂香就拽着她去县医院重新抽血,查出根本没怀孕后,直接一巴掌扇掉了她半颗牙。
“假怀身子糊弄我儿子,你这个烂心肝的骗子,活该被下放改造!”
刘桂香那天的骂声她到现在还记得。
顾家把她的铺盖卷像扔垃圾一样从家属院扔出来,顾沉舟就直愣愣地站在门里头,从头到尾都没替她说哪怕半个字。
苏令棠吸了吸鼻子,把化验单重新塞回去,弯腰挑起空桶往猪圈走。
路过农场宿舍的时候,她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门帘子一掀,顾沉舟缩在通铺最里面那角,两条胳膊死死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抽噎。
他身上那件蓝布工装已经滚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才来农场没几天,他那双从小握钢笔的手就磨出了血泡,有几处甚至已经冻裂了口子,直往外渗着黄色的血水。
顾父因为棉花亏空案被查了个底朝天,顾家倒台的速度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他这个副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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