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拍完了还没正经两秒，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四哥，身体有问题的是我，怎么反倒让我来安慰你？”
胤禛被他这一拍，胸口那股子堵得人喘不上气的郁气，竟莫名散了些许。
他也抬起手，重重地在小六肩上按了按，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这事有我，你，你不要担心——”
小六无奈地笑了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四哥。”
他耸耸肩，两手一摊，“我根本就不知道额娘说的过继这回事，而且我也不想过继。”
胤禛却抬手打断了他，眉头拧得死紧，“你不要说了，你现在还年轻，根本不知道这事的严重性，额娘考虑的不无道理，我也——”
“四哥，”小六同样坚定地打断他，抬着眼迎上他的目光，坚定道，“四哥，我真的没有这个打算。”
他笑了笑，那笑里头带着点释然的坦荡，“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什么，我这身子骨你也知道，你就比我大三岁，谁走在谁前头还不一定呢——”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难道说四哥你老了，就不愿意管我这个弟弟了？”
“胤祚！”胤禛快速呵斥道，显然对弟弟的口无遮拦很是生气，少有地叫了小六的大名，甚至说话时声音都拔高了，“这种浑话，不准再说第二次。”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面色又一点点和缓下来，像是觉得自己太凶了，这一次又放轻了语气，“四哥当然不会不管你，但是……但是，有没有孩子还是不一样的……”
小六还想再劝，胤禛却抢先一步，眼神一沉，盯着他道：“你这么不想要四哥的孩子——难道是想过继老十四的？”
小六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就冒出老十四前几年那副好赖不知、四六不着调的模样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一点一点爬上一种极为复杂、一言难尽的表情——
胤禛看他这副模样，绷着的脸终于松动了些，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旋即又板回去，只是眼底那层冰到底化开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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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四阿哥院里书房的灯一直亮着。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把烧到根的蜡烛换了一根新的，烛火跳了两跳才稳住。
他生怕影响到主子爷，紧张地朝书桌前觑了一眼，然后就看见桌上、地上一地的纸，每一张都写满了四个字——“戒骄戒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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