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营水县入了秋。
说是秋天,江南的天气却还没有转凉的意思。暖风一吹,熏得人昏昏欲睡。
杨玉钿是八月初六生的。生的很快,吃过中午饭肚子开始疼,等童汝昀散学,孩子已经生出来了。
稳婆掀帘子出来,满脸堆笑地报了喜:“恭喜太爷,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童徽紧绷了一天的脸瞬间松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连说了三个“好”字,抬脚就往里走,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不合规矩,在门外站了片刻,等里头收拾妥当了才进去。
童汝昀看了眼童徽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正房门口行了个礼:“恭喜母亲生产平安。”便转身回自己院子了。
正房里,童徽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团子喜笑颜开,声音轻得像怕惊着她:“抱弄想慰意,颜色朝愉愉。就叫童愉吧。”
杨玉钿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满头是汗,眼睛却亮的很。她看着童徽怀里的孩子,看着童徽那个小心翼翼又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生了女儿她不是不遗憾的,但看到童徽这副模样,那点遗憾就像被风吹散的烟,转眼就没了影。再加上女儿的名字,“童愉”,俗话说,愉悦愉悦,愉总在悦的前面,要压悦一头的。
童徽每天忙完公事,第一件事就是往正房跑。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天擦黑,不管多累,进门先洗手,洗手之后抱女儿,抱起来就不想撒手。
童愉哭了他哄,童愉睡了他就抱着坐着看,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杨玉钿笑他:“你一个县太爷,整天抱着个奶娃娃,也不怕底下人笑话。”童徽眼睛都没从女儿脸上移开,回了一句:“谁敢笑话。”
日子就在这甜丝丝的桂花香里一天天地过去了。
这天傍晚,童徽下值过来的时候,正房的门半掩着,丫鬟春兰站在门外,见他来了要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出声,自己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刚要推门,听见里面传来杨玉钿的声音。
她在逗童愉。
“我的女儿,我的心肝,我的乖乖,”她的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水,带着一种做母亲的、毫无保留的、把自己都化开了的温柔,“你是娘的心头肉,娘的小棉袄,娘这一辈子最宝贝的……”
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变了。
她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细细的、碎碎的颤抖。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童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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