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来的人没有进县衙后院,在前衙等着。童徽换了官服,整了整衣冠,深呼吸了两次,才迈步往前院走。他走路的时候腿有些发软,但面上还算镇定,好歹做了几年官,这点场面还是撑得住的。
来的是吏部的一个主事,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脸上带着官场中人惯有的那种笑。童徽一看,便知道这种人不好对付,既不能太亲近也不能太疏远,得客客气气地捧着。
那主事没有绕弯子,坐下来喝了口茶,就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公文,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
“童大人,恭喜了。”
童徽听到“恭喜”两个字,迅速拿起公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后,童徽的表情彻底放松下来。
没想到竟然是天大的好事,他被调任江南的营水县,虽然是平调,依旧是七品县令,但是营水县可比丰邬县富庶的多,多少人一辈子都等不来这样的机会。
童徽放下公文,朝那主事拱了拱手,郑重说道:“多谢大人提携,下官定当尽心竭力。”又让老刘去准备饭食和住处,安排那主事在县里住一晚。
两人晚上宴饮的时候,童徽到底是好奇,还是问起了他被调任营水县的原因。
“这个事,你得感谢周知府,营水县原县令被革职,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但是势力盘根错节的,一时僵持不下,周知府在述职的时候替你说了好话,成全了你啊。”
童徽听完,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敬酒,说一些场面话。但心里却一直在思量,他和周知府的交情很是一般,周知府怎么会为他说话?
酒楼里,两人还在觥筹交错,童家的后院已经炸开了。
丫鬟们叽叽喳喳的,像一群被惊扰了的麻雀,交头接耳地传着消息。翠儿跑回绿宓屋里的时候,劈里啪啦说了一通。绿宓听着,手里的针虽然没有停,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江南那是好地方,富庶,读书人多,文风鼎盛。童汝昀要是去了江南,那边的书院比崇正书院强十倍不止,先生也比邹先生强。可是,童汝昀还有半年就要考童试了。
童试在明年二月,如今已是九月,离童试不过半年。如果跟着童徽去江南,人生地不熟,要安顿又要重新找书院,要适应新先生的教法,至少要两三个月才能走上正轨。两三个月过去了,离童试也就剩三四个月了。舟车劳顿,再加上适应新环境的折腾,童汝昀的功课肯定要受影响。
但如果留在丰邬县,在崇正书院继续跟着邹先生读书,一切照旧,不必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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