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那天,丰邬县衙门贴了封印,童徽就算正式歇年了。按惯例,他这个七品芝麻官过年是不得离任的,得守在县里,万一上头有什么差遣,或者地方上出了什么乱子,他都得在。所以每年过年,童徽都是在任上过的,今年也不例外。
杨玉钿却要回娘家。这是她嫁过来之后的第一个年,按说应该在夫家过,但她提出来的时候,童徽没有多说什么。
杨玉钿的理由也站得住脚,她弟弟杨玉成一个人在家,家里没有长辈,连个操持年节的人都没有,她得回去张罗张罗。童徽点了头,又让账上支了二十两银子给她带回去。
童汝昀和童悦也要走。他们要去舅舅王令行家。
这事是童汝昀提的。他回家这些天,一直没跟爹说这个话,到了腊月二十六才开口。童徽听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杨玉钿。
杨玉钿倒没有阻拦,语气温和,大方得体地说道:“应该的,过年了,孩子也该去看看亲娘家的亲戚。”
童徽便点了头,让管家老刘准备了四色礼,点心,酒,布,糖一应俱全,又给了童汝昀二钱银子,让他在舅舅家别空着手。
出发那天是腊月二十九的早上,天还没怎么亮透,童汝昀就起来了。他把那三套新衣裳带了一套,又穿了一套在身上,还把自己和童悦的换洗衣裳收拾了一个小包袱。
童徽将两人送到门口,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别给舅舅家添麻烦”之类的话,就回屋了。杨玉钿没出来,她的车马比童汝昀的晚一个时辰出发,走的也不是同一个方向。
马车出了城,走在乡间的官道上。童悦缩在哥哥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瓮声瓮气地说:“哥,你冷不冷?”
“不冷。”童汝昀说。他身上穿着绿宓做的那件厚棉袍,从头到脚都是暖和的。看着童悦缩着的样子,他便把妹妹往怀里拢了拢,又把自己的脖套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童悦总算是不瑟缩着了。
童悦把脖套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忽闪忽闪的。
“哥,舅舅家有好吃的吗?”
“有。”童汝昀笑了一下,“舅母做的糯米花糕最好吃,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吗?”童悦一听,咽了口唾沫,眼睛亮了起来。
两天后,马车才到了王令行家的村子。
童汝昀牵着童悦下了车,拎着包袱和礼物,走到门口。
“舅舅。”童汝昀喊了一声。
堂屋的门开了,王令行走了出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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