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还没来得及报答什么…
连枝心疼地安慰她:“大夫说了,郎君是睡梦中离去的…他…应是不苦的…”
陆娘子一个弱女子,原以为宋郎君会是依靠,如今却什么都没了,这让一个柔弱貌美的女子将来怎么办呢?
扶楹闻言,终是忍不住哽咽哭泣。
那么好的人啊!偏偏老天爷不开眼!
连枝见她哭得伤心,不禁想到宋郎君那温润如玉的人,也有些眼眶发酸。
世事艰辛,万般不由人!
连枝没有劝她别哭了,压抑太久了,哭出来会好受点。
扶楹哑着的嗓子带着哽咽:“明明他是那么好的人…却偏偏是他…”
她连宋安淮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更没有好好地和他说感谢的话。
门外的盛瑾年站在台阶下,听着屋里压抑着的哭声,最终没进去。
骁野疑惑问:“大人?咱们不是有话要问?”
怎么又不进去了?
盛瑾年没回答。
此刻,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哭出来总归好一些。
那些事情,晚一些问也是一样的。
扶楹哭得太久,最终累得又睡去。
梦里,她回到了十五岁,她刚及笄那年。
家在云州,父亲升任为云州知府。
她还是爹娘的乖宝,还是家人疼宠的小姑娘。
可没想三年后,父亲被牵进一桩贪墨大案,涉事银两竟然高达百万。
一夜之间,陆府获罪,大批的禁军闯入抄家。
而她因当时为了给未来嫂子买生辰礼,穿了丫鬟的常服偷溜出府才躲过一劫。
她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人从她家里抬出来一箱又一箱的珍宝银两,听着百姓们的谩骂。
她亲耳听着那些人说父兄已经畏罪自杀,看着母亲和奶娘为证清白而吊死在陆家大门口的尸身。
而随她自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丫鬟,鸣冤不成,一头撞死在衙门外的石柱上。
抄家后,她被迫成长,也尝尽了世间冷暖。
她想去求救父亲往日的那些至交好友们,可她的身份是已经死了的人。
那一年,她替家人收拢尸身入葬,眼泪几乎流干。
她也从陆家的掌上明珠,变成了被迫逃亡的人…
突然耳边传来声音,一直喊了数声,她才从梦魇中惊醒。
扶楹睁开眼,见连枝满面着急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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