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会,天下凡出得起五钱银子买书的士子,人手一本。”
林昭伸出两根手指,戳在发黄的纸页正中:“第七卷,辽东运粮规费考。从通州仓至辽阳中右卫,运粮一石,耗费水脚银六钱二分,沿途折损六斗一升七合。全省十三府的书铺里都摆在明面上卖,字字句句,与卷面上分毫不差!”
林昭抬起眼,盯着顾秉谦那张发僵的老脸:
“大人身为礼部左侍郎,饱读诗书,莫非连户部公开刊发了七年的官修政书都没读过?拿天下皆知的官书当军机,大人这身从二品的仙鹤袍子,未免穿得太糊涂了些!”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几个熟悉政务的老童生忍不住叫出了声:“确实有这本书!我城南书肆里三钱银子就买过一本!”
“朝廷刊印的公书,到了顾部堂嘴里成军机了?这不是硬扣屎盆子吗?!”
陈半山张了张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顾秉谦被当众戳穿,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几乎要瞪裂开来。他一把抓起那份墨卷,厉声暴喝:“巧言令色!本官是乡试大总裁!按《大周律》,主考官巡按考场,有临轩黜落之权!本官说它是废卷,它就是废卷!来人,撕了!”
“刺啦!”
墨卷边缘被顾秉谦撕开了一寸长的口子!
“我看谁敢动天子取士之卷!”
辕门正厅的大门猛然被两脚踹开,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大喝如滚雷般炸响。
监察御史王鹤龄大步跨上高台。他身上没穿官服,只穿了一身素白中衣,右手却高高举着一柄两尺多长、铸着獬豸吞口的大周风宪铜锏!
而在王鹤龄身后,按察司佥事吴青峰带着五十名顶盔贯甲的水巡精兵,踏着整齐的铁靴,刀出鞘,箭上弦,转眼就把高台上的南昌卫亲兵团团围死!
“王鹤龄!你发什么疯?!”顾秉谦抓着卷子,厉声叫道,“本官行使主考大权,你敢抗法?!”
“老夫抗法?顾秉谦,你低头看看这是什么!”
王鹤龄从怀里掏出一道盖着通政司朱红大印的黄绫公文,直接拍在顾秉谦脸上:“今日丑时,京师八百里加急特旨!布政使魏宏道畏罪自尽,大同钱庄私铸假币、侵吞官帑三十四万两一案彻底坐实!你收受魏宏道白银两万两、指使死士枪手扰乱考场的密信,已在大理寺落档!”
王鹤龄单手拔出铜锏,直指顾秉谦的鼻尖:“圣躬亲批——革去顾秉谦礼部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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